黑袍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徹底被濃墨般的色澤浸染。
瞳孔深處似有一條魔蟒虛影盤旋游走,每一次擺尾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兇戾。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握著玄鐵彎刀的手微微收緊。
刀身已被黑氣裹得愈發嚴實,刃口泛著暗金色的冷光,顯然也隨他入魔,添了幾分噬人的兇煞。
沒等李元霸的金錘砸到近前,黑袍身形驟然竄出,如一道黑色閃電直撲而去。
他手中彎刀橫掃,徑直指向李元霸心口,凌厲的刀風掃過,竟將金錘上裹挾的狂猛勁風硬生生劈開,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這股銳氣割成兩半。
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金錘與彎刀碰撞的脆響在戰場上空接連炸開。
不過數個回合,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全場。
玄鐵彎刀與金錘轟然相撞,刺耳的金石交鳴穿透廝殺聲,連遠處的樹枝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碰撞產生的余波在戰場中央狠狠炸開,地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深痕。
碎石混著塵土被氣浪掀上半空,又簌簌落回,在兩人腳下堆起薄薄一層。
李元霸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連后退數步,胸口氣血翻涌,喉間泛起腥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自他出世以來,除了寥寥幾人,還從未有人能接他數錘,更別說反將他震退!
師傅當年的叮囑突然在耳邊響起:“天下武者,天資絕艷者如過江之鯽,你縱使身有神力,也不過是其中一朵浪花。
如今的天下將星如云,與你匹敵之人不在少數,切不可有狂傲之心,否則終會栽下大劫。”
可沒等他細想,那股森冷的殺意已再度逼到近前。
黑袍手腕陡然翻轉,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如蟒尾甩動的弧線,直削李元霸持錘的手腕。
李元霸倉促間撤錘閃避,小臂還是被刀風掃中,衣甲瞬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赫然出現。
這是他今日第二次受傷。
先前那道淺痕尚可忽略,可此刻這道傷口里,讓他整條手臂泛起麻痹感,連握錘的力道都弱了幾分。
戰場兩側的士兵早已停下廝殺,全都怔怔望著中央的纏斗。
黃巾軍那邊,見黑袍周身魔蟒虛影翻騰,連漢軍大將都被死死壓制,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將軍威武!”
而飛熊軍的士兵們臉上滿是驚懼。
他們誰不知道李淵將軍家的四子有多厲害,可如今連他都被壓著打,這場仗,他們還能贏嗎?
對李元霸而言,這是他第一次在單挑中感到如此吃力。
并非力量不如,而是黑袍入魔后那股不計生死的狠戾與瘋狂,像一團化不開的黑影,竟讓他心底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忌憚。
“認輸吧,李元霸。”
黑袍一刀劈在金錘側面,借著反作用力旋身,彎刀直指李元霸咽喉。
“你若愿降,我可留你一命,若不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元霸雙目瞬間赤紅,握著金錘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卻死死盯著黑袍,半步不肯后退。
“我李元霸一生只戰不降!想殺我,便拿出真本事來!”
【叮!李元霸·狂錘技能,效果一發動,第二錘武力+3,自身智力-5,降低黑袍2點武力,當前李元霸武力上升至138,智力下降至25,黑袍武力受妖神技能影響當前武力下降至136】
話音落,李元霸猛地咬牙,雙臂青筋暴起如虬龍,此刻他腦中早已沒了多余思考,只剩下一個字。
“砸!”
伴隨著一聲震徹戰場的大喝,他拖著金錘直沖黑袍而來,整個人如一頭失控的兇獸,只憑本能揮錘猛攻。
黑袍望著瘋沖而來的李元霸,眼中魔光驟然一閃,心底竟悄然升起一個危險的感覺。
而此刻的李元霸,神智早已被狂怒與戰意徹底吞噬一半,揮錘的武技沒了半分章法,只剩本能的狂暴。
但他每一錘都用盡全力,金錘砸落時地面震顫。
黑袍不敢硬接,只能借著身法從旁閃避防御,先前壓制李元霸的局勢,竟在此刻悄然逆轉。
即便只是格擋錘身余勁,黑袍每一次都被震得氣血翻涌,手臂發麻,胸口陣陣發悶。
“這怪小子……
不出百招,我必敗無疑!”
黑袍暗自咬牙想到。
按理說,對手失了章法,自己本該輕松應對,可今日偏生反常。
李元霸竟是越瘋越強,完全是力大磚飛的架勢,蠻力之猛,遠超尋常猛將水準。
兩人纏斗不休時,戰場另一側的局勢早已傾斜。
自黃巾大軍全線出擊,涼州軍的敗象便顯露無遺。
飛熊軍雖驍勇,卻架不住被死死拖住。
他們本是騎兵,擅長沖陣卻不耐打團,一旦沒了戰馬的機動性,被黃巾軍步兵貼近后,直接被掀翻馬身再圍殺,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郭閎見戰局已無力回天,當機立斷下令撤軍,涼州軍將士聞令后迅速收攏陣型,開始有序后撤。
遠在陣后的李世民見狀,急忙高聲呼喊李元霸回撤。
此刻李元霸尚存一絲神智,尚能聽清指令,可一旦他催動“狂錘技能”的第三錘,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屆時只會紅著眼死戰到底。
再看黑袍,此刻已半跪在地上,身上的鎧甲破裂,周身青紫交錯,顯然是被金錘余勁砸出的傷勢,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涼州軍撤退時陣型嚴整,徐達見狀并未下令追擊。
他深知“狗急了還咬人”,對方雖敗,卻仍有生力量留存,若強行追擊,只會陷入兩敗俱傷的僵局,得不償失。
隨后徐達便率領大軍撤回清河郡,抓緊時間加固防御,清點傷亡。
表面看,這一戰涼州軍兵力受損,對徐達而言是階段性優勢,可細究之下,卻是一場“雙輸”。
黃巾雖擊退當面之敵,涼州軍的另一半五萬兵馬,卻早已趁機攻下趙國主城。
連帶著常山郡的數座縣城也盡數陷落。
這正是郭閎等人早已布下的計謀。
以自身為餌,牢牢牽制黃巾軍的視線與主力,暗地里卻遣另一路兵馬趁虛而入,一舉拿下周邊核心城池。
此舉進一步壓縮黃巾的生存空間,可謂是環環相扣的精妙算計。
這招確實夠精明,連徐達這般帝級統帥,起初也被這表面的纏斗蒙了片刻。
以他的戰場洞察力,很快便察覺出涼州軍的不對勁。
可他縱有疑慮,終究受限于情報不足。
既不知涼州軍另有兵馬動向,也摸不清對方真正的目標。
只能先專注于眼前戰局,沒料到竟讓郭閎的調虎離山計鉆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