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城頭上，褚沖虛看著遠方的那股狂暴真氣，喃喃道。
“妖祖輸了，他……他要自爆妖丹！”方天河瞇著眼睛，臉色鐵青。
妖祖自爆的威力，他們誰都無法想象。
要知道，哪怕是歸真境自爆，都能讓方圓萬里之內再無生機，更何況是妖祖那等凌駕于歸真境之上的大妖……
許在都和陸墨等五位歸真境圓滿強者已經升空而起，哪怕拼著一死，也要聯手擋住這波自爆的余波！
如今妖祖已經必敗無疑，眼看著勝利就在眼前，如何讓他們甘心做嫁衣？
李素卿死死盯著前方，想要動身，卻被云婉死死摁住肩膀：“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的，反而還會給他添亂，也許，陳妄會有辦法脫身。”
話雖如此，眾人還是一陣沉默。
妖祖的實力幾乎和陳妄是伯仲之間，如此近距離吃下自爆，幾乎沒有生還的希望。
李素卿那雙清澈的眸子不斷顫抖，她死死盯著南方，淚水不斷從眼中涌出卻渾然不覺。
許在都驀然大喊：“瓜娃子還不滾回來，老頭子有辦法！”
遠在萬里之外的陳妄當然能聽到這句話，心中一笑，知道是許在都讓他盡可能遠離，不要一個人硬抗。
如果換做以往的陳妄，大概都不用等到許在都說這話，都會為了那一絲生機遠遁而走，但現在不行了。
便宜師父，還有李素卿，甚至是更遠的觀天山，都成了他的牽絆。
哪怕心底再不承認，也不得不心中暗嘆一聲，倘若他失去了這些人，便是武道登頂，也只會留下一具空殼。
“還不跑？或許還能活下去呢。”妖祖的嗓音無比嘶啞，冷笑看著陳妄。
下一刻，陳妄的動作讓所有人瞳孔驟縮。
只見陳妄不退反進，一只手摁住妖祖即將爆炸的軀體，以三千自在朝著九幽島的方向而去！
轟！
偌大的仙界，都在劇烈抖動！
所有人，不管是中天還是造化，甚至是最遠的無界洲，都能看到那爆炸后形成的真氣風暴，其狂暴之力，可見一斑。
那炸開的真氣，哪怕是歸真境，都是觸之就死的程度。
人間只有這一道轟鳴聲，彷佛安靜了一般。
時間、空間，全部都定格在一塊。
無數道視線都匯聚在那個地方。
轟鳴聲足足持續了幾個時辰，才漸漸平息下來。
那片區域，已經成為煉獄。
任何人靠近，還是會死。
那片空間紊亂不堪，一旦被卷入，一樣是無法操控去向。
許在都死死盯著那個地方，好似想到了什么東西，那雙渾濁的眸子頓時老淚縱橫。
年輕時候，只恨自己的修為不夠高，連妻女都保不住，后來幾千年，好不容易，又有了個弟子，本以為能護住這小犢子了，結果到頭來，似乎什么也沒做成。
各大山門的人馬俱是神色復雜。
其中開仙關的眾人則是低下頭，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可為什么……
李素卿那張鵝蛋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一股無力感侵襲全身，只是她倔強的讓自己挺直腰桿，瞪大著美眸死死定格那個方向。
幻想著如同早期間，有個衣衫襤褸的黑衣年輕人手持長刀，緩緩從尸山血海中走出。
但是幾個時辰了，還是什么也沒有。
旁邊的云婉抿了抿嘴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安慰自家徒弟了。
這場仗，仙界終于贏了，但也贏得十分慘烈。
……
九幽島更北邊，也就是妖祖自爆之地，已經是生命禁區，任何生物靠近，便是找死。
幽黑色的海水微微蕩漾，陽光照射下來也很快就被各處凌亂的空間碎口吸收進去，無法照耀進來。
從遠處看去，就如同有著一張張鏡子，正在折射陽光，但卻只進不出。
黑暗的狹窄隧道中，妖祖的本體已經化作萬千肉碎，毫無生機。
微微晃動的海水中，有一塊黑色布料微微飄搖，風一吹，就成了灰。
那把黑刀的碎片很沉重，所以已經緩緩墜入海中。
死意，寂靜，混亂，是這里的代名詞。
……
更高更高的地方，也就是天外天。
黑色一片的大宙十分廣闊，在仙元大界中所看到的星星，其實相互間都隔著老遠老遠。
從大宙觀察仙元大界，便能發現這是一個即將變成兩半的雞蛋一般，中間的虛空戰場如同蛋黃，將兩界藕斷絲連。
大的一邊，是仙界，小的一邊，是元界。
在這漆黑一片的大宙中，仙元大界如同一朵會發光的嶄新花朵，無比鮮艷。
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小石頭”上，一個渾身黑色的人形輪廓盤腿而坐，幾乎占據了這塊石頭的三分之二。
這個人，除了那雙泛黃的眼睛之外，其余皆是黑色，看不到任何器官。
葉開仙口中的天外異主，也是當年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異主并無性別，也無種族，他就只是一個獨立的反面個體。
只不過，此刻的祂那雙黃色眼睛中卻帶著無盡的憤怒，那是非常強烈的人性波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準備了這么多，怎么可能會輸！”
祂不明白，這個陳妄到底是什么身份，身上的謎團竟然大到這種程度！
如果不是這個人，現在的祂已經摧毀了中天洲，進而削弱仙元大界的陣法，入主其中吞噬一切了！
但經過陳妄這么一搞，導致祂一開始的計劃就這么以失敗告終。
“不過你已經死了，而我，還有機會。”想到這里，異主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些。
其實他不是沒有機會，只不過等不下去而已。
開仙關淪陷，大陣削弱兩成。
這個時候，只要他有耐心，努力個一年半載，一樣能進入其中。
最后，妖祖自爆，不僅拉人族最后的希望下水，也讓仙元大界的大陣再度削弱兩成。
最快三個月，長則半年，祂一定可以突破大陣！
到時候，仙元大界依舊是祂的囊中之物。
“可惜了，倘若最后那時候不被拉到南邊，而是波及中天洲，說不定能削弱這座大陣三成。”異主心情再度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