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開始一面倒,紀澤掙扎的厲害,比年豬都難摁。
掙扎間,綁嘴的衣服松開。
終于能開口說話,他第一句話當然是——
“我不是瘋子!別信她們!”
劉三鳳跟哄孩子似的:“對對對,你不是瘋子行了吧?”
她說完,還給周圍人使眼神,示意周圍人有點兒眼力見和她一塊兒哄。
劉三鳳沒好氣的說:“你們能不能不刺激他了?沒看這掙扎的這么厲害嗎?”
“再刺激他,真出點啥事兒,我們回去咋跟老太太交代呀?”
劉三鳳在村里人緣一向不好,誰也不愿意給她面子聽她訓。
況且這群人本身就覺得自已是被個瘋子當槍使了,現在瘋子家里人又拿話埋怨他們,想讓他們哄著、讓著瘋子。
憑啥啊?!
紀澤以后都不能在部隊待了,他們還給紀澤留啥臉?
這時候不趕緊補救和嚴凜的關系,以后哪還有補救的機會了?
劉三鳳不訓他們還好,這么一訓,倒是徹底把這群墻頭草的‘反骨’給訓出來了。
有人不忿道:“還給你家老太太一個交代?我們還沒說讓你們老紀家給我們一個交代呢!”
“對啊,你家老二瘋了為啥不關起來?為啥不提前通知咱們村里人?現在出事了不好收場了賴我們刺激他,那我們剛才被他耍得團團轉,差點把好人給冤枉死,我們找誰要交代?”
“我說了我沒瘋!!!”紀澤的吼聲大到把摁著他的幾個村里人嚇得手都哆嗦了一下。
哆嗦了,但沒松手。
他掙扎不開,只能臉紅脖子粗的繼續吼:“她們說我瘋了有什么證據?不能她們說什么你們就信什么啊!”
聽他這么說,于秋菊把嘴一撇:“剛才你說啥他們信啥的時候,你咋不說他們那么信你不對呢?”
“咋地?就允許你說啥大家伙兒信啥,別人說的話就不讓信是吧?”
“憑啥啊,就你說的話是真話,別人說的都是假的?你多啥啊?”
命運的回旋鏢轉得太快。
紀澤剛才操縱輿論的時候有多得意,現在被反噬就有多無力。
他說:“不信你們現在和我去醫院,我當著你們的面做檢查證明我不是瘋子。”
“哪有那工夫陪你做檢查。”于秋菊嫌他煩,這要是溫慕善的事兒,于秋菊今天就算把所有人拖也得拖到醫院,把事兒幫溫慕善整明白了。
可這是紀澤的事兒。
于秋菊管都懶得管。
真瘋了活該。
要是沒瘋……沒瘋那為啥他家里人都說他瘋了,溫慕善也說他瘋了。
既然溫慕善都那么發話了,于秋菊心里自然是有計較的,她絕對站在溫慕善這邊,溫慕善說紀澤是瘋子,紀澤就算沒瘋……也得瘋!
她眼神閃了閃,不耐煩道:“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和個瘋子較什么真?”
“趕緊幫著搭把手把人送回紀家,他愿意怎么說就怎么說,留給紀家人操心得了,和咱有啥關系,咱也不能幫忙照顧個瘋子,怪嚇人的。”
兩句話,直接蓋棺定論了。
紀澤眼神兇厲:“松開我!我說了我沒瘋,這是污蔑!”
“你們今天要是再敢對我做什么,或是幫著趙大娥和劉三鳳對我做什么,丑話說在先,我絕對不會放過參與的人。”
也許是他眼神太過兇厲,也或許是他的威脅確實唬人,本來要押著他回紀家的村里人動作上都多了些遲疑……
趙大娥眉頭皺了一下,剛要開口,不料人群后忽的響起一道熟悉聲音——
“沒事,大家幫忙搭把手把他送回紀家吧,謝謝大家了,不用管他說的這些話,他確實瘋了,一個瘋子說的瘋話你們有什么可忌憚的?”
“什么雞蛋?”劉三鳳嘴比腦子快。
人群分開,文語詩走出來,聽見劉三鳳這么問,差點繃不住把腳崴了。
她無奈:“我的意思是不用把個瘋子說的話聽進心里,不用怕他。”
“文語詩?!”紀澤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個時候文語詩會出來落井下石。
他不敢置信:“你幫她們說話?”
哪怕他和文語詩平時吵的再兇,他也默認文語詩和他是一路人,是一伙兒的。
他們擁有共同的秘密,都見證過彼此最不堪的時刻,也都知道彼此最陰暗的心思。
哪怕他想把文語詩踹了,他也不覺得文語詩會背叛他,不說文語詩戀愛腦,對他愛得深沉。
就說文語詩現在還要靠著他生活,離開他或是背叛他,文語詩活不下去的。
命啊,命不要了?
所以文語詩怎么可能向著趙大娥她們說話?
這世界瘋了?
看出他的震驚,文語詩語帶憐憫:“我不是幫她們說話,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紀澤,醒醒吧,該面對現實了,你回不去部隊就是回不去了,你殘廢了。”
她走到紀澤身邊,說出的話如惡魔低語,徹底把紀澤所有的臉面都撕下來扔到地上踩。
“不僅是胳膊廢了,你這輩子都沒法要個孩子了,馬寡婦死之前閹你的那一刀下手又準又狠,你現在甚至都算不上是個男人。”
“雖然以前你也不行,我去衛生所拿配種藥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你還讓我裝懷孕就為了掩飾你不行的事實。”
“那個時候你確實不行,可再不行,也是有生育能力的,現在……”
她搖頭:“徹底不行了。”
“文!語!詩!”
聽著紀澤那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呼喚,文語詩象征性地擦了擦眼睛。
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淚。
她哽咽著對周遭越聚越多的村里人說:“我知道你們最近又聽了挺多我不好的事,你們背后說我啥我都清楚。”
“說我虐待養子,說我不是人……話再難聽我都受著,因為我沒法開口給自已解釋,解釋了你們也不能信。”
“現在好了,你們終于知道紀澤的情況了,我也算終于能替自已解釋解釋了。”
她哭著說:“我好好一個城里姑娘,知書達理,壓根就不是什么會虐待孩子的人。”
“你們是看見我虐待孩子了,覺得孩子挺慘,可你們不知道我那是在救他們!”
“我要是不那么干,不讓紀澤看著解氣,就憑紀澤的瘋和那遷怒到孩子身上的恨,那倆孩子活不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