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壓下體內翻涌的氣息,識海深處突然浮現獎勵。
沒有灰白幕布,沒有皮影戲,更沒有腐骨冥獸的生平。
獎勵:腐蝕之術
源自幽冥冥土的禁忌黑暗法術,施展之時,可隔空抽取生靈萬物的生命精元,以幽冥腐朽法則侵染目標肉身與神魂,令其寸寸腐爛朽化,最終化為一抔冥土。
注解:此術見效立竿見影,但有傷天和,違背天地生滅正道,非天生魔道邪修,不可輕易觸碰。
秦河閉著眼,指尖微微攥緊,心底不喜反厭。
一路走來,黑魔幡、真魔之力皆被世人視作邪物,可他向來只憑本心行事,從不拘泥于正道邪道的虛名。
可這腐蝕之術,卻與他的道徹底相悖。
強是真的強,只需一念,便可抽取敵人生機,化敵為冥土。即使對方能夠抵抗,也是此消彼長,優勢占盡。
可代價也是真的慘烈,不是一時的損耗,是神魂與本源的徹底沉淪,是一步步把自已變成和那些陰邪怪物一樣的東西。
活著固然重要,可若是活著要變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肉身潰爛,神魂被死氣啃噬,連自身的意識都慢慢被邪性吞噬,那這樣的賴活,還不如轟轟烈烈死在法則交鋒之下。
宇宙鴻蒙存在了億萬紀元,在他未曾降生的漫長歲月里,天地依舊運轉,萬物依舊生滅,從不會因為少了誰就停滯。
許是他滅殺腐骨冥獸的威勢太過懾人,又或是監界大廳內的凌天范壓下了厲無名的動作,界牢內的灰霧漸漸平復下來,再也沒有半分異動。
遠處那些被鎖鏈鎖住的奇異生物,連嘶吼都不敢發出,盡數蜷縮在虛無角落,生怕引火上身,被這尊狠人隨手焚滅。
周遭只剩下秩序神鏈的細微脆響,以及死氣凝結地面的冰冷沉寂,之前的緊繃與兇險,驟然消散,反倒顯得有些空寂。
秦河索性盤膝閉目,不再理會外界,專心運轉臨時火竅,吸納周遭稀薄的火屬性元氣,一邊穩固自身火修氣息,一邊修復體內殘留的腐朽之氣,靜靜等待事態發展。
他清楚,厲無名沒有實證,不可能一直將他困在界牢,巡界司的高層,終究會給一個定論。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日。
次日清晨,界牢上空的灰蒙蒙霧氣突然被撕開一道缺口,幾道裹挾著濃郁秩序法則的身影踏空而來,周身金光璀璨,每一步落下,都引動天地法則共鳴,壓得界牢內的死氣與邪氣不斷后退,不敢有半分抗衡。
為首一人身著巡界司制式官袍,面容方正,周身氣息沉穩厚重,帶著官方獨有的肅穆,身后跟著兩名金甲侍者,手中捧著玉冊與錦盒,顯然是前來宣令的。
身影落在秦河面前,金甲侍者上前一步,展開手中鎏金玉冊,聲音洪亮,字字清晰,帶著神庭官方的威嚴,朗聲宣讀:
“巡界司在冊修士林硯,于古冥界險地失蹤數十載,今歸位復命。經界牢驗身、法則核查,其身平無異常,神魂與血脈皆無破綻,未發現任何冒名頂替、邪化入魔之疑點。
現官宣,恢復林硯巡界司原職,執掌東域邊界巡守之權,歷年空缺俸祿、靈材、法則丹劑一并補齊,三日內前往巡界司主殿述職,述職完畢后,另有險地生還、堅守職守之額外嘉獎!”
宣令完畢,為首官員抬手一揮,纏繞在秦河四肢上的秩序神鏈瞬間松開,化作道道金光縮回虛空,周身的禁錮之力徹底消散。
秦河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肩頭的傷口早已被火元修復,只留下淡淡的淺痕,周身氣息平穩,依舊是純粹的火修模樣,半分破綻不露。
他抬眼望去,只見宣令官員身后,還站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著青色錦袍,面容和藹,鬢角微白,周身氣息溫潤,沒有凌天范那般懾人的威壓,可眼底藏著的法則鋒芒,盡顯彼岸境后期的深厚修為,正是龍青云提前交代過的,林硯的遠親長輩,也是當年親手將林硯招募進巡界司的直屬上司,方旗山。
秦河依照龍青云的叮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帶著幾分晚輩對長輩的敬重,沉聲喊道:“方伯。”
方旗山聞言,臉上瞬間綻開真切的笑意,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秦河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看似隨意,實則暗中探查了一番他的氣息,確認無誤后,笑意更濃:
“林硯,你可算回來了!當年得知你在古冥界失蹤,我日夜懸心,四處派人打探,都沒你的消息,還以為……還好你吉人天相,平安歸來就好,歸來就好啊!”
而一旁,厲無名也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滿是不甘與冷意。
甚至于更遠處,一團蒙蒙的光影內,還有更大的人物駐足遙望這里。
“小子,往后咱們接著走,哼!”
厲無名冷冷的說了一句,甩袖轉身離去。
秦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眸底微光一閃,他清楚,厲無名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此人性格執拗,又手握巡界司刑署大權,此次吃了癟,絕不會就這么咽下去。
方旗山順著秦河的目光看了一眼,微微皺眉,隨即低聲寬慰道:“硯兒,不必理會厲無名,他向來這般執拗,認死理。有我在,有凌大人的定論,他不敢明目張膽對你下手,你安心述職,養好傷勢,后續的事,我來安排。”
秦河微微頷首,謝過方旗山,倒也沒覺的意外。
厲無名只是第一個麻煩,神庭深處,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多,火神殿的往事、九大妖火的下落、長生教的圖謀。
若是厲無名就此放棄,搞什么握手言和的戲碼,反倒是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