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錦州西南往南,穿越松山、杏山之間的通道,一直到海口,連掘三道大壕,將洪承疇的兵力包圍起來,切斷他們和后方的一切聯系和供應。”
皇太極站在錦州城北一座山崗上朝四周看著,同時吩咐濟爾哈朗說道:“壕越深越好,下方狹窄,馬不能渡,人進去后也爬不出來,可明白?”
濟爾哈朗看著地形,聽完皇太極的話,腦海中已經有了想法,“是,臣明白!”
“阿濟格在大凌河堡?”皇太極又下令道:“讓他秘密朝塔山方向去,看準時機,將筆架山囤積的糧草搶了!”
既然覺華島一時攻不下來,只好想別的辦法,塔山后的筆架山也是明軍屯糧之地,當他們這里挖壕斷了大明后路之后,阿濟格就能趁機去奪糧了。
“是!”信兵得命離開,轉眼不見了蹤影。
“待深壕挖成,就就開始攻城吧!”皇太極朝濟爾哈朗看了一眼。
“是!”
......
“那里是什么?”鐵山城,城墻上的兵卒看見地平線上遠遠出現一隊人馬,臉上露出疑惑。
“是什么人?皇上不是帶兵去了寧錦嗎?”
“不對,是明軍,是明軍!關城門!”守城將終于看清了來人,忙朝下大聲吼道。
“將軍,將軍,有奸細,城中有奸細!”一個小兵急急忙忙跑了上來,剛踏上城墻,突然身形一僵,只見一支箭正中其后心,就這么奪去了他的性命。
“奸細?怎么回事?”守城將看著城中已是慌亂,城門沒有關上,城門前出現了幾個人,手中拿著大刀,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完了!
守城將臉色煞白,“快,趕緊出城報信,快去報信!”
可明軍早有準備,如何能讓城中的人出去呢?
鐵山城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了下來,之后,宜州、義州(另一個義州)、鎮江(不是江蘇鎮江)、湯站、鳳凰城、又一路破了連山關,過了威寧堡,在不遠就是沈陽了!
提前潛入的錦衣衛將妄圖報信的兵卒全部斬殺在了半路,孫傳庭帶領的明軍猶入無人之境,一路朝著沈陽而去。
此時的沈陽城,還不知道山雨欲來,只不過后宮又發生了大事。
宸妃身體每況愈下,再加上擔心在外征戰的皇太極,心力更是交瘁,太醫日夜待在關雎宮中,半步不敢離開。
看著宸妃一日比一日睡得多,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有妃子想起皇太極對宸妃的偏愛,甚至想讓人將皇太極回來看最后一眼。
“不行!”哲哲當即否定了這個建議,“伐明不是小事,如何能在這個時候回京?要是出了什么差錯,你們擔待得起?”
皇后發了話,沒有人再敢說什么。
海蘭珠是哲哲的侄女,在她彌留之際,哲哲自然是有疼惜在的。
起初,因為科爾沁草原的利益,她不得不接受和侄女分享丈夫的要求,可沒想到,來了一個又來一個,這讓她如何會不覺得難過?
她是科爾沁的公主,可她也是個女人啊!
看著宸妃一日日寵愛加深,甚至她兒子降生后,皇上的大赦天下,這讓她心中惶恐。
此時的她想得更多的不是科爾沁,而是自己。
所以她聯合了另一個侄女,莊妃。
可現在海蘭珠真的要死了,哲哲又覺得悲哀!
她們后宮的這些女人啊,為了一個男人的寵愛,怎么會做到如此地步呢?
宸妃在兩日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哀哭聲從關雎宮傳到了宮墻外。
“還是通知皇上吧,這...”范文程為難得看向代善,若是不告訴皇太極,等皇太極回來,不知道要把他們怎么樣了!
“是該通知一下!”代善點了頭,命人前去傳信。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個兵卒跌跌撞撞跑了來,“京城三十里外發現大股明軍,朝著盛京來了!”
“什么?”代善手中茶盞“嘭”一聲碎在地上,轉頭看了眼范文程,見他也是一臉驚駭,忙又問道:“哪里來的?不會又是從那山里來的吧!”
“不是,”小兵搖頭,“是從連山關來的!”
“什么?連山關?”代善心中涌起深深不安,明軍如果是從連山關來的話,那大清的后方......
代善不敢去想,可卻無法否定自己的想法,如果從寧錦方向來,他們這里不會沒有消息。
只有后方!
“皮島!是皮島!”代善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之前稟報的一個消息,“朝鮮,朝鮮,快去客館!把世子妃給本王帶來!”
不得不說,代善的反應很快,朝鮮既然和大明站在了一起,那對于作為人質的王世子夫妻而言,眼下的作用不言而喻。
“傳信給皇上,快去!”代善又朝另一個信兵命令道。
“是!”
后宮前朝一下子亂了起來,代善換上鎧甲,拿起他的長槍看向范文程說道:“朝廷的事,范學士多上心了,本王得去守城!”
“是,下官謹遵王爺之令!”范文程毫不猶豫應了下來。
代善上了城墻,果不其然,地平線處已經出現了明軍的人馬,很快,他們停了下來,一看就是準備安營扎寨!
“圍城?”代善嘟囔了一聲,“解錦州之圍,好算計啊!”
“來人,給本王去查,明軍有多少人,何人統率,還有皮島、連山關,現在情況如何?”
“是!”
“王爺!王爺!”
“又怎么了?”代善只覺得頭昏腦漲,轉頭朝來人怒喝道。
“王爺,客館沒人,世子妃不見了!”
“什么?”接連的壞消息,讓代善更是怒火中燒,他回頭朝城中看去,可這個距離,著實也看不見什么。
“給本王搜!”
此時城門已關,代善雖然心中有了人已經不在盛京的預感,但還是不敢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對了,嚴查城中奸細!”代善又叮囑道。
“是!”
......
沈陽城外,孫傳庭下令安營扎寨,又命人從附近山中砍來林木作為攔馬樁豎在營門外。
很快,高臺搭起,有兵卒登上查看四周動靜,所有一切俱是井然有序得進行著。
中軍大帳中,孫傳庭坐在上首,下方幾個總兵正聚在一起看著輿圖。
“李國奇和李如樟,你們二人守東門,牛成虎,西門,”孫傳庭又指向東邊,“曹變蛟,這里你去!本將就守南門,圍而不攻,可明白了?”
“是,末將遵命!”
“孫總督,抓到兩個韃子!”這時,帳外傳來稟報。
“進來!”孫傳庭說道。
抓到的正是代善派去送信的信兵,“兩個?”
“情報在此!”兵卒將在信兵身上搜出來的消息遞上。
孫傳庭接過,“宸妃薨逝?”打開另外一個,自然就是他們圍城的消息了。
“孫總督,如何處置?”李國奇問道。
“這個,給皇太極送過去!”孫傳庭將宸妃薨逝的消息遞回去,“圍城的消息晚一些再送。”
“是!”
“將軍,外面有人求見!”又有人稟報道。
“何人?”
“自稱是錦衣衛李若璉!”
“快讓他進來!”孫傳庭想起皇帝同自己說的事,忙起身迎了幾步,剛掀開帳簾,就見對面走來兩人。
“李同知!”孫傳統拱了拱手,又看向李若璉旁邊一人。
這人穿著普通長衫,打扮成了尋常男子的模樣,可白嫩秀麗的臉龐,和渾身怎么都掩蓋不住的貴氣,讓孫傳庭立即明白了她的身份。
“在下見過世子妃!”
世子妃忙回了一禮,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欣喜,以及對尚在敵營中的自己丈夫的擔憂,開口道:“多謝相救,只是王世子他——”
“還請世子妃放心,王世子那里,我朝自然會有辦法!”
“多謝!”世子妃聽了眼前這人的話,忙又回了一禮。
當下,明軍已是駐扎在沈陽城外,大戰一觸即發,他們定然有很多事要商議,世子妃有分寸,不會纏著他們要一個承諾或結果,短短見了一面之后,就安排去了一個營帳休息。
軍中沒有女子,一切都得她自己來,對此,世子妃倒也沒有怨尤,只要一家人能平安,沒有人伺候哪里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同知,辛苦了!”孫傳庭笑著朝李若璉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快進,可知道沈陽城里如何了?”
“本官出城的時候還好,盤查也不嚴,現在嘛,估計是亂套了!”
孫傳庭點頭笑了笑,“還是陛下這計策好啊!”
“你們這一路可順利?”
“自然順利,皮島李如楨和李信守著,一路過來攻城掠地,有你們錦衣衛做內應,不費吹灰之力。”
“接下來要如何?”李若璉又問。
“得先讓皇太極亂了手腳,”孫傳庭點了點輿圖上錦州的方位,“他寵愛的宸妃死了,他定然會有所改變,反正我們糧草足夠,等等再看。”
“是,沈陽城中,因為皇太極出征,已是帶走了大部分糧草,咱們來得突然,他們不會有太多準備,急的不是咱們,是皇太極!”李若璉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