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府中的吾必奎也是氣得不清,張獻忠竟然一聲不響得,帶著他的人馬不辭而別了!
更是沒有交代他的去向,吾必奎本想借張獻忠的人馬攻打昆明府,可眼下驟然失去了這么多兵力,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朝昆明府進發(fā)。
“不行,”吾必奎最后一拍桌子,“老子做了這么久準備,豈能被一個張獻忠給破壞了?他要逃便逃,老子缺了他,難道還真不行了?”
吾必奎還是決心去昆明,而此時,秦良玉的幾路人馬也已是按照約定,到了他們該到的地方。
嶍峨土司王揚祖已是到了大姚城下,準備將被吾必奎奪去的城池打回來。
寧州土司祿永命和景東土司刁勛,分別在帶兵在八關(guān)外駐守,盯著關(guān)內(nèi)關(guān)外是否有異常的動靜。
石屏土司龍在田在蒙自外扎營,一旦沙定洲有異動就能將人攔截。
而最讓人擔(dān)憂的,便是帶兵在定遠和姚安之間的沐天波了,作為云南的黔國公,又是從未上過戰(zhàn)場的云南總兵,沐天波這條線若是出了差錯,就能讓吾必奎留在定遠的兵力援助姚安,秦良玉的布置就會大打折扣。
所以,他這里能守住,斷開兩城的連接,秦良玉就能用最少的代價,將吾必奎的叛亂平定下來。
而秦良玉這邊,她悄悄將兵力布置在了姚安城外,就等著吾必奎自己往牢籠里鉆。
同樣的,她也收到了張獻忠離開的消息,和吾必奎不同,張獻忠的離開對于秦良玉而言卻是個好消息,意味著她要面對的兵馬會少去很多。
況且,張獻忠有李自成盯著,她倒是也不用過多擔(dān)心。
雖然不擔(dān)心,但為將者,自會去想敵人的去處,秦良玉通過探子的回稟,盯了輿圖整整一個時辰,才終于確定了他會去的地方。
“永昌!”秦良玉篤定道。
“永昌?”秦良玉的兒子,馬翔麟站在一旁,聽了這話,立即將視線移向永昌府的所在。
“你們看,”秦良玉指著瀾滄江道:“瀾滄江本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張獻忠既然已經(jīng)渡過瀾滄江,他必然是想保存實力,以圖發(fā)展。”
“是!”秦翼明點頭贊同,張獻忠此時的兵力不多,同賀錦合并之后,這些兵力更是難得,他不會魯莽行事,所以才會離開吾必奎。
“瀾滄江西南這些城池,永昌是最合適的地方!”秦良玉又指向永昌府,“你們說說,這是為何?”
馬翔麟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當先開口道:“張獻忠去永昌,自然是因為永昌郡這個地方易守難攻了!”
“還有一點,”秦翼明接話道:“永昌郡是西南絲綢古道的樞紐,金銀運轉(zhuǎn)之地,他占了這個地方,便不缺金銀糧草了!”
秦良玉滿意得點了點頭,“不錯,永昌郡在瀾滄江畔,博南山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永昌道又是馬幫商人來往經(jīng)商必經(jīng)之道,他占據(jù)了永昌,可就占了一個先機了!”
從秦凱五尺道開始,由古蜀商人開辟的民間秘密商道就逐步進入官方的視野。
公元前一三五年和公元前一二六年,漢武帝兩度大規(guī)模開鑿西南夷道,打通博南山道,至保山,再經(jīng)由滇越出緬甸,即為永昌道。
第二次,漢武帝派司馬相如開通了靈關(guān)道,并入永昌道,一條面向南亞、東南亞的通商大道由此誕生。
隨著東漢永平十二年永昌郡的設(shè)立,古永昌——南方絲綢之路上大漢版圖的最后一個國內(nèi)的大型商品集散地和中轉(zhuǎn)站亮相,讓永昌道的道路文明和商業(yè)文明輝煌了兩千年。
永昌郡東西三千里,南北四千六百里,永昌道直線上應(yīng)該從五尺道的末端道伊洛瓦底江以東的廣闊區(qū)域,全場兩千公里的“西南絲綢之路”國內(nèi)斷從成都出發(fā),所經(jīng)之地全是高山峽谷、激流險灘、
這條通道橫穿了岷江、金沙江、瀾滄江、怒江等幾大水系,同時翻越了大小涼山、博南山、高黎貢山等幾大山脈,文化帶也從中原文化向邊地少數(shù)民族文化及異域文化過渡。
永昌郡處在這條通道的樞紐位置,從五尺道進入大理,離永昌郡也越來越近了,可這“金銀寶貨之地”的繁華,并不是那么容易抵達的,它們中間還隔著一座山和一個天險——博南山和瀾滄江。
博南山是花橋至杉陽的畢竟之路,其艱險異常。
水經(jīng)注又有云:永昌郡有瀾滄水,出席南博南縣,漢明帝永平十二年置。博南,山名也,縣以名之。其水東北流,經(jīng)博南山。漢武帝時,同博南山道,渡瀾滄津,土地絕遠,行者苦之,歌曰:“漢德廣,開不賓。度博南,越蘭津。渡瀾滄,為他人。”
“另外,”秦良玉又指向南邊,繼續(xù)道:“永昌郡再往南去,可就是緬地了,從永昌越過八關(guān),去到緬甸可容易多了。”
“可咱們現(xiàn)在也分不出人手去追擊張獻忠,就李自成那些人,怕是也不夠!”馬翔麟在一旁說道。
“的確,”秦良玉轉(zhuǎn)頭看向秦翼明,“你立即派夜不收去迎朝廷援軍,吾必奎這里,本將有信心可以平叛,但永昌不能失,不能讓張獻忠逃出大明,不然,他若是真和緬甸勾結(jié),怕給云南百姓帶來更大的危難!”
“是,末將遵命!”秦翼明立即領(lǐng)命,轉(zhuǎn)身自去吩咐。
“可他已經(jīng)過了瀾滄江,會不會已經(jīng)來不及了?”馬翔麟擔(dān)憂道:“他若是已經(jīng)占了永昌,咱們再攻可就難了。”
秦良玉沒有回應(yīng),她目光在輿圖上不斷游移,“讓大理鄧川州、云龍州土司、云南縣土司三人前去攔截,鳳羽鄉(xiāng)巡檢司和鶴慶軍民府留守大理,你即刻去傳命!”
如今離永昌郡最近的也就大理了,在朝廷的援軍沒有到來之前,只能調(diào)動大理的土司帶兵前往,就算不能阻止張獻忠,好歹也能拖慢一些他的速度。
畢竟張獻忠雖然過了瀾滄江,還有一座博南山在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