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朕會讓錦衣衛同去,暗暗排查!”
看皇帝這意思,好似已經確定三城之中會有奸細,盧象升沒有再勸,暗中查探倒是可以接受,若當真如陛下所言有勾結建奴者,早些抓出來,也能少一些損失。
“姜卿,你同盧卿同去,也將朝鮮送來的東西一并帶去山海關,將選出來的將士從登萊先去朝鮮,再由朝鮮去到皮島,以換防之名,將皮島的駐軍換成我大明將士。”
“是,臣遵旨!”
盧象升眼睛還盯著沙盤,聽到“皮島”二字,瞬間將目光移向皮島之處,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抬頭看向皇帝。
朱由檢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盧象升沒有止住笑意,垂頭再度看去,諸人見他和皇帝打啞迷,心中雖然好奇,但事關軍政大事,也不好冒然開口詢問。
“時間不等人,江南即將到來的大疫和蝗災,你們不可疏忽,都去準備著,兩日內就擬個章程給朕,”朱由檢說完朝他們揮了揮手,“盧卿留下,其他人都回吧!”
眾人躬身行禮告退,出乾清宮時,天色已是大暗,宮門都快落鎖了。
“怎么著?去哪兒?”蔣德璟停在宮門口問道。
“回內閣吧,”范復粹嘆了一聲,“陛下可只給咱們兩日時間,還能回去睡覺不成?”
眾人搖頭苦笑,腳步一轉,跟在范復粹身后朝內閣走去。
“你們說,太祖托夢這事,到底是真是假?陛下做事向來有依據,這次可實在太過荒謬了一些!”倪元璐坐下后,忍不住擔憂道。
“不管真假,陛下下了令,就只能當成真的去做?!狈稄痛馊滩蛔〈炅舜旮觳?,內閣中奴婢沒有想到大過年的,閣臣們還會來內閣辦公,尚來不及備炭火和茶水,此時都在準備著,閣中顯得尤其陰冷了些。
“喻使司在京城,傅使司在太原,明日就傳信他們即刻趕去杭州府吧,”鄭三俊說道:“還得同張國維說一聲,他在南京,離杭州也近,有些事必須得通過他來協助周轉?!?/p>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會發生什么疫病,陛下沒有明說,那就是陛下也不知道,只能靠喻使司和傅使司了,但蝗災,”范復粹看向宋應/星問道:“宋司農可有什么法子?”
“徐光啟曾經在《除蝗疏》中倒是有寫過,將草木灰和石灰兩種碾壓成細末撒在糧食上面,蝗蟲就不會啃食農作物,可以一試?!?/p>
“徐光啟若是寫了出來,定然經過驗證,”范復粹點頭,“只不過,本官想,是否能在蝗蟲長成之前,就做好預防?”
聽到“蝗災”二字,眾人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怎么“治”,可要是能“防”好,比有效得治理,災害的影響將會降低很多。
范復粹這話說完,在坐所有人都忍不住點頭贊同。
“本官在江南時,倒也聽農人說過,養雞鴨或者鳥雀,它們可以在田中吃掉蝗蟲的幼蟲。”鄭三俊說道:“咱們可以鼓勵江南農戶飼養家禽和鳥雀!”
“是個辦法,”范復粹點頭,從旁邊抽了一張紙記錄下來,“還有嗎?”
“唐時,”蔣德璟緩緩說道:“人們會在田里尋找如蜂巢一樣的小孔,下面可能會有蝗蟲幼蟲,用火燒就能將它們燒死?!?/p>
“本官也想到一個,”倪元璐接著道:“開溝陷殺蝗蟲幼蟲......”
眾人你一句我一言,將從古籍和所聽所見到的蝗蟲防治方法一一解釋,范復粹則將他們所言全部記錄下來,最后看著滿滿當當一張紙,終于露出了一些欣慰的笑容。
就算太祖托夢沒有成真,倒也能將這些法子印制成冊,分發給各地府衙,教授給農戶,減少蝗災的發生。
“這些法子就有一點不好,”鄭三俊說著嘆了一聲,見眾人都看向他,才說道:“需要耗費不少銀子啊,滅幼蟲可不是靠朝廷這些人可以做到的,要百姓齊心合力,總要撥點銀子下去,材料啊、人工啊,都是錢?。 ?/p>
姜曰廣無奈搖頭,突然想起鄭三俊曾經說過的話,忍不住問道:“鄭尚書,此前說驚債那事,您可同陛下稟報過?”
“京債?”范復粹忙抬頭看去,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鄭尚書何意?放什么京債?放給誰?”
“聽下官解釋...”鄭三俊本一直在猶豫,眼下姜曰廣既然問起,閣臣們也都在,他便索性將自己的主意同眾人說了個詳細。
“京債屢禁不止,與其這樣,還不如讓銀行來做這件事,收取合理的利息,既能讓百姓收益,還能增加朝廷的收入,一舉兩得!”
鄭三俊說完,屋中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他自嘲得笑了笑,“本官也覺得不合適,所以一直沒有說——”
“不,可行!”范復粹突然開口,他掃了一眼屋中眾人,最后目光定在鄭三俊的臉上,“本官覺得是個好辦法,若是按照陛下所言,今年的確需要很多銀子,將京債拿在朝廷手中,是個好辦法!”
鄭三俊目光灼灼得看向范復粹,“范首輔當真覺得可行?”
“是,這樣,”范復粹斟酌了片刻道:“你將京債這事寫個折子,將具體的章程都寫上,過兩日咱們將滅蝗的折子一同呈給陛下!”
“好,下官明白了!”鄭三俊忙應下。
......
乾清宮暖閣中,所有人都離開后,殿中頓時安靜了下來,盧象升看著面前的皇帝,突然有種回到一年前的錯覺。
正是一年前,建奴寇關,陛下在這里召見了自己,同自己商議了濟南的空城計,給了建奴一個狠狠地教訓,也才能讓之后的和談能夠順利進行。
也才讓大明有了喘息的機會,才有了今日這番情勢。
建奴狼子野心,他們從未放棄對中原的覬覦之心,所以當今日陛下說建奴會有所動作的時候,他絲毫不覺得驚訝。
“陛下的意思,是要海戰?”盧象升指著皮島所在位置,問道:“所以將士們才頂著朝鮮將士的身份在皮島上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