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立分行之事,有范卿在,朕放心,”朱由檢笑了一聲,“前幾日朝堂上說了退休金一事,不知范卿可有什么想法?”
范景文已是打好了腹稿,準備同皇帝好好說說開設分行的程序,卻不想皇帝一個問題沒問,直接說起來退休金這事。
這事吧,范景文沒多考慮,也沒時間考慮,有或者沒有,他也不甚在意。
家里人口簡單,小輩們也都在各地為官,用不著從自己俸祿中貼補他們。
自己雖然年紀大了,但要說致仕,卻壓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自己可是打算一輩子為朝廷做事,死在任上也算是美談了。
“回陛下的話,臣...”范景文搖了搖頭,“臣想著,只要陛下能用得上臣,臣就繼續(xù)為陛下鞠躬盡瘁,若哪一日,臣這把老骨頭得了陛下嫌棄,臣也沒臉再拿朝廷的銀子。”
“范卿這話說的,朕如何會嫌棄你。”朱由檢搖頭失笑,又道:“不過退休金這事,朕必定是要施行的,不光是官吏,今后包括百姓,也都會一起容納進來。”
“這...”范復粹聞言,心潮陡然澎湃起來,他轉(zhuǎn)頭,見其余幾人也是如他一樣震驚,知道他們也和自己想到了一塊兒去。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ǎng),陛下是要實現(xiàn)先賢所說的,天下大同??!”蔣德璟開口道。
天下大同,這是歷朝歷代的理想,是人們對于未來的美好憧憬,在西方,也被稱為烏托邦。
朱由檢覺得只是一個退休金,倒也談不上天下大同,只不過是穩(wěn)定民生的一種法子,使得百姓對生活有個盼頭罷了。
“咱們先說說這個退休金啊,”朱由檢沒再讓這幫閣臣繼續(xù)拍馬屁,將話題轉(zhuǎn)回到正事上來,說道:“朕是這么想的,針對朝廷命官、封疆大吏,每個月發(fā)俸銀的時候,可以選擇上交一部分,存在大明中央銀行之中,等來年致仕,再作為退休金發(fā)放,當然,朝廷也會酌情多補一些,不會讓諸卿吃虧!”
所以陛下說的不用國庫的銀子,原來是這么回事!
諸人對于皇帝的奇思妙想更顯敬佩。
“可以按品級來定上交的銀兩數(shù),再規(guī)定交的年數(shù),最后再定一個發(fā)放的金額,”朱由檢是不懂這些門門道道的,看向鄭三俊道:“這就交給鄭卿去思考了?!?/p>
鄭三俊還沒反應過來,又聽皇帝繼續(xù)道:“當然,官員交上來的錢,也不能就放著,咱們得想辦法讓錢生錢出來,這才能在他們致仕的時候,可以給比他們交的銀子多的退休金,要不然啊,怕是沒幾個人愿意上交!”
鄭三俊不住點頭,皇帝說得沒錯,物價可是年年有上漲,今年交的銀子,過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之后取出來,也不知道還能值多少,虧本買賣不止商人不會做,朝堂上站著的那些人有幾個心里沒把算盤?
“陛下說錢生錢?要如何生法?”范景文問道:“總不能與民爭利,做些商賈之事吧!”范景文說到最后,已是皺了眉頭。
士農(nóng)工商,商乃最末,而今陛下更是出臺了許多放寬行商的政策,若是朝廷也要插一腳,開門做起生意來,皇家臉面何在?
“話也不是這么說...商業(yè)于朝廷還是有利的!”鄭三俊在江南日久,對于商業(yè)的接受度最是高,商業(yè)發(fā)達,國家稅收才能增加,有了銀子,不管是軍事也好,農(nóng)業(yè)也罷,都能得到發(fā)展,百姓也才能過上好日子。
“你二人說得都沒有錯,”朱由檢和了一把稀泥,“這事關(guān)系重大,但也不能由朝廷出面,得選個有才能的站在臺前,可懂朕的意思?”
懂了!
鄭三俊點頭,陛下這是要用一個平民來運作朝廷的這些銀子!
“這一部分銀子,朕會專門設立一個衙門,暫且稱為社會保障部吧,”朱由檢看向鄭三俊,“初期還得鄭卿兼顧著,銀子入了社會保障部,再轉(zhuǎn)去大明中央銀行,掛在銀行下進行操作,產(chǎn)生收益,懂?”
“臣等明白!”諸人忙躬身應道。
朱由檢笑了笑,“鄭卿、范卿,你二人商議一下,看如何收如何支,再有,選何人出面,商議好之后來稟報朕!”
“臣等遵旨!”二人道。
“另外,蔡國用致仕,工部尚書人選,你們也擬一下,這幾日報上來給朕看看!”
......
蔣德璟按照皇帝的吩咐再度去見了弗朗機信使,不出意外的,當聽到大明朝廷居然想要滿剌加的共治權(quán)時,信使臉色陡然變了。
他連連搖頭,直接拒絕了這個要求。
“既然如此,那真的太可惜了,”蔣德璟面露遺憾,“我朝事務繁多,也確實分不出兵力前去相助,不過使者遠來是客,朝廷定然會安排妥當,你們大可多留幾日,品我大明美食,看我大明美景!”
蔣德璟說完,不顧信使鐵青的臉色,信步朝外走去,剛到門口,卻又停下,裝作不經(jīng)意朝侍從問道:“對了,同紅夷約的是什么時辰來著?”
侍從的回答,信使就沒有再聽清了,當他回過神來“紅夷”說的是誰的時候,臉色看上去更差了些。
“大人,難不成和蘭也來求助大明了?”信使身旁隨行人員自然也聽到了這些,當下便有些心焦。
不怪和蘭,鄭芝龍在滿剌加海域附近亮了大明如今的火器,不光他們自己,還有和蘭等各國都看在眼里,大明向著哪一方,那一方勝算就會多了許多。
和蘭的目的,不僅僅是想要求明國相助,也可以要求明國兩不相幫吧,只要明國袖手旁觀,他們弗朗機,也難在這場戰(zhàn)役中占到優(yōu)勢??!
可......信使又想了片刻,心中勸自己這個時候萬不能慌了手腳,他吩咐人跟上去打探,囑咐道:“去盯著看看,可別是明人的詭計!”
信使強迫自己定下心來,可哪里這么容易的,好不容易等到人回來,可帶回的消息 ,卻猶如一盆冷水澆透了全身。
“蔣尚書的確和和蘭人見面了,還...還談得很是融洽!”來人回稟道。
“快,快傳信回去,若是讓明國同和蘭合作,滿剌加就保不住了!”信使哪里還坐得住,催促著隨行人員前去送信,這邊又朝另外一人道:“明日...明日再去請蔣尚書,就說再商量,如此大事,也要總督點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