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卑鄙!”齊佳氏眼中冒火,甚是憤怒。
“喲,這么大的船啊,”水匪船上有人高聲喊道:“本大爺也不是什么惡人,前面的聽好了,不想死的,就自己從船上跳下去,這里水淺,游到岸邊也不費勁。”
“你做夢!”齊佳氏忙大喝道:“你算什么東西,識相的快把路讓開!”
“大哥,好標志的小娘子,搶來做壓寨夫人正好,昨日那個你不是還嫌不夠味,這個怎么樣?”
齊佳氏哪里能容忍這種話語,當即就要將手中的匕首擲過去,卻被李若璉攔了下來,“省點力氣!”
“怎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還要闖一闖?”水匪頭子見船上沒人跳船,冷哼著揮手,小船就朝糧船行去。
“走,走,這就走!”船老大見對面動了,甚至都沒再瞧李若璉一眼,跑到船舷邊就跳了下去。
船老大一跳,船上其余人就跟著跳了河。
“誒,你們——”齊佳氏卻是憤怒,怎么這關頭都跑了,要真打起來,還不知道誰輸誰贏呢!
一條鎖鏈攀上了船舷,很快,就有水匪上了大船,不遠處也傳來兵刃相接的動靜,怕是已經交上手了。
“咱們不是他們對手,”李若璉目光沉沉,護著齊佳氏朝后退了幾步,“你可會鳧水?”
“不會...可是,”齊佳氏說道:“咱們不能就這么走了,糧食帶不回去,皇上也會治罪!”
“我就一個生意人,這船糧食沒了,虧的可是我,你們皇帝治不了我的罪!”李若璉苦笑一聲,“好幾十萬兩的白銀啊,我比你可心痛多了!”
齊佳氏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認李若璉說的是對的,這船糧食是李若璉給的銀子,要運到盛京之后,戶部才會給銀子,眼下糧食沒了,虧的是李若璉。
可自己沒有立功,雖然罪不至死,但也會挨罰!
“沒有別的辦法嗎?”齊佳氏有些不甘心,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她聽出來是李若璉一個小弟。
李若璉沒有再說話,因為水匪已經拔刀沖了過來,起先只五六個,李若璉還能對付,可漸漸的,人越來越多。
“不行了,跑吧!糧食沒了就沒了,咱們再想辦法買!”李若璉說完這句話,轉身扛起齊佳氏就沖到船舷邊,一把將人丟了下去。
遂即,李若璉卻是回頭,朝著水匪頭子比了個手勢,臉上笑得得意。
“水下有暗礁,小心!”水匪頭子輕聲道。
“好,我走了!”李若璉倏地抬手,刀刃劃過自己胳膊,在水匪頭子驚詫的目光中解釋道:“這樣看上去比較真!”
說罷,李若璉朝眾人一拱手,翻身下了河中,齊佳氏在水中不停掙扎,她一個草原上的女人,哪里會鳧水呀!
李若璉一把將人抓住,拖著她朝岸邊游去,而二人好不容易上岸之際,齊佳氏已然昏了過去。
李若璉將她放在一邊,轉頭朝河面看去。
幾艘糧船已經緩緩駛進了霧中,很快消失不見。
這些糧食想來會送到京師,怎么處置,就看陛下的了。
李若璉坐了片刻,聽到水中撲騰水花四起,“劃拉”一聲,幾個人接二連三得從河里冒了出來。
“咳...咳咳...老大...”
“大哥...我還以為要死了!”
“大哥你受傷了?”
李若璉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血水下淌,在地上形成了一個血色的小水洼。
“沒事,被劃了一道。”李若璉淡淡道:“就剩你們幾個了?其他人呢?”
爬上來的幾人搖了搖頭,“不知道,最后活著的都跳了船,要么淹死了,要么游到別處去了!”
李若璉輕“嗯”了一聲,“先找個地方過夜,等上兩日若沒人來,就走吧!”
齊佳氏是在快天明時醒來的,睜眼看到一片石壁,恍惚了片刻才發現是一個山洞,耳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是李若璉和他的兄弟們在講話。
她沒有出聲,靜靜聽了一會,見他們說的是丟了糧食,今后怎么辦?
“能怎么辦?想辦法再賺銀子唄!”
“唉,幾十萬白銀就這么沒了......”
“人還在就好,死了就更沒想頭了!”
齊佳氏沒有聽出什么陰謀來,又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余光見李若璉手上綁著布條,在天光中顯出血色來,知道他是受傷了,心中有倏地擔憂了起來。
“大哥,我找到小孟了,昏在河灘上了!”說話的功夫,山洞外走進來兩個人。
“大...大哥!”叫小孟的臉色蒼白,腳步都是虛浮的。
“再等一日,”李若璉說道:“等不到人,咱們就離開這里!”
至于離開之后做什么,李若璉還沒想到,這得齊佳氏做決定,畢竟現在所有的事,其中都和齊佳氏脫不開關系。
......
天氣一日比一日冷了起來,朱由檢也換上了冬衣,自從國庫有了銀子之后,做什么事都順利了許多。
可這日,卻又有一封折子引起了朱由檢的注意。
折子是山西來的,說運城一處煤窯發生了透水事故,死了十幾個窯工。
內閣的批復已是有了,給予撫恤,注意其他煤窯的安全問題。
朱由檢倒是沒有覺得這批復有什么問題,而是突然想到了煤窯透水,這該算是比較常見,但也比較嚴重的問題了。
山西多煤礦,如今不關是王徵的蒸汽機,還是畢懋康的火器,都仰賴于煤炭。
而煤窯的透水問題,是因為地面水和地下水通過裂隙、斷層、塌陷等各種通道涌入礦井,當礦井涌水超過正常排水能力時,就造成了礦井水災。
而如今煤窯的排水,多是用人挑或者戽斗汲水,占用了相當多的人力,效率還低。
朱由檢想了想,突然朝王承恩吩咐道:“清江船廠,朕還沒去看過,吩咐下去,過兩日朕微服去徐州,讓宋/應/星和畢懋康隨行。”
王承恩聞言,想著陛下又是哪一出啊,怎么突然想去看船廠了呢?
“是,奴婢這就命人去準備著!”
“對了,”朱由檢想了想,“讓坤興也收拾收拾,朕也帶她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