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女孩子,可真是單純,朱由檢看她紅得恨不得滴下血來的臉,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說了。
朱媺娖卻是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得問道:“凌文遠是誰啊?他怎么了?”
“小孩子,別瞎打聽!”朱由檢瞪了朱媺娖一眼,可他這一眼實在沒什么威懾力,朱媺娖一點也不害怕,仍舊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滿臉都是求知的模樣。
周皇后看坤儀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開口道:“怎么樣?凌家可愿意?”
周皇后這話問出口,坤儀臉龐倏地抬起看向皇帝,滿臉都寫著緊張。
“沒有——”
朱由檢這邊剛說了兩個字,就見坤儀眼中的光瞬間就淡了,嘴唇緊緊抿著,連眼眶也有些紅了起來。
“唉,坤儀你別...你聽我說完嘛,”朱由檢忙繼續道:“凌家啊,還挺民主,凌義渠說凌文遠的婚事,得等他考取功名后再說,而且呀,是他自己做主,只要他自己喜歡就成。”
“這...”周皇后看了一眼坤儀,轉頭又問,“讓凌文遠入宮,相看相看?”
坤儀眼神不禁又帶了點期盼,緊緊盯著皇帝。
朱由檢卻是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成,要是在宮里,可也太拘謹了些,這么多奴婢宮女跟著,半天也說不上一句話。”
談個戀愛被人圍觀,怎么都不會舒坦!
“那該如何是好?”周皇后皺了眉頭,她是真心希望自己女兒能有個喜歡的人做駙馬,既然陛下也沒反對,說明對凌家這小子是滿意的,陛下如今看人的眼光還不錯,只要他滿意了,想必凌文遠是個能配得上坤儀的才俊。
“我有個辦法,就是得辛苦皇后!”朱由檢笑著說道。
周皇后斜了一眼朱由檢,輕聲道:“坤儀是咱們女兒,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陛下快說!”
朱由檢又看了一眼坤儀,朝她招了招手,這才湊過去說道:“我是這么想的......”
一番話說完,已是過了半個多時辰,朱由檢說完得了她們同意就回武英殿了,留下殿中一言難盡的皇后和仍在害羞的坤儀,以及一臉興奮的朱媺娖。
“想不到你父皇居然能出這等主意......”
坤儀笑了笑,輕聲道:“兒臣...兒臣覺得挺好的...”
“大姐姐又臉紅了,”朱媺娖看著坤儀說道:“不就是嫁人么,有什么好臉紅的呀!”
坤儀瞪了朱媺娖一眼,說道:“等你以后嫁人,看你臉紅不紅!”
“哼,我才不嫁呢,父皇答應讓我做將軍,我要做將軍,我可不嫁人!”
朱媺娖說完,周皇后和坤儀都笑了起來,現在陛下是看她喜歡,哪里還真能讓她去做將軍了,等以后也像坤儀遇見了喜歡的人,說不準迫不及待就要把自己嫁了呢!
而若干年后,當周皇后再想起今日這番對話時,心中五味雜陳,卻是后話了。
......
京師這幾日熱鬧著,除了討論科舉,便是皇帝出京辦的這些事了,更有酒樓茶樓已是著人寫了話本子出來,讓說書寫生在樓中好好宣揚了一番陛下圣明。
說書先生唾沫齊飛,從陛下得知了山西地動的那一刻起,說到將晉商凌遲結束,眾人聽得熱血沸騰,好不暢快。
要說這背后沒有錦衣衛的手筆,那自然是不成的,要不然,這說書先生是知道這么細致的。
“范永斗連連慘叫,可是凌遲之刑,不割滿一千刀又怎會停下,也幸得范永斗身上肉多,要換個瘦的來,說不準割了八百刀就沒肉了......”
已是講到最后,方正化將腦袋收回來,朝對面夏云笑著道:“陛下是不是早就讓你們盯著晉商了?這一出可是大快人心。”
夏云剝了個花生扔進口中,不咸不淡道:“陛下做什么事都準備充分了才動手,自然是順利。”
方正化點了點頭,二人一時又無話,只支著耳朵聽樓下動靜,見樓下掌聲交好聲混雜,更有“乒乒乓乓”之聲,想必是銀子落在臺上的聲音。
“這先生可是賺足了銀子!”方正化又笑著道。
夏云“嗯”了一聲,“誰說不是呢!”
方正化在心里嘆了一聲,自那次事后,他們二人雖然也一起說話喝酒,可到底有了不同,從前的熱絡仿若一下子就散了,夏云又成了剛認識那會兒,冷冷清清的錦衣衛同知。
“書也聽完了,本官還有事,先走一步!”夏云拍了拍手,扔了個碎銀子在桌上,轉身離開了雅間。
看著夏云的背影,方正化又嘆了一聲,今日本是想來道個歉的,畢竟夏云做那事,也是為了給自己出氣,自己委實不該用質問的語氣同他說話,寒了人家的心。
這下好了,好不容易將冰塊捂熱一些,這下又給凍回去了。
夏云出了茶樓,饒了幾圈,確定身后沒有人跟著,才朝一條胡同里走去,剛拐了進去,就見里頭一個人影縮了一下。
“是我!”夏云道。
人影從拐角走出,正是李沨,他上前拱了拱手,“夏同知。”
“中原流賊差不多已是平息,現在去也沒了意義,”夏云冷冷淡淡道:“如今給你兩個選擇,其一,進錦衣衛,這點主本官還是能做的,其二...”
李沨抬眸,看著夏云張口:“本官聽陛下的意思,是遲早得和韃子再打一場,你可以去遼東。”
李沨沒有多想,開口說道:“下官去遼東!”
夏云臉上絲毫沒有意外,點了點頭,“好!”
“多謝夏同知!”李沨行禮,“還有一事,夏同知離京這幾日,下官看見徐熹帶著幾個老仆,離開京城了。”
“去哪兒了?”
“南京!”李沨說完,再度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胡同。
夏云冷笑了幾聲,南京,該是去找魏國公了吧!
定國公府和南京魏國公府,同出徐達一脈,定國公府被抄家,徐熹沒了自己祖父庇護,成為庶民的他只能去投靠魏國公。
夏云不著急,徐熹就算去南京,他也能讓他在南京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