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星見皇帝看向自己,不由一愣,繼而明白過來,忙起身問道:“陛下是想用何種材質?”
“遇水不濕,不易被仿造!”朱由檢說道。
宋/應/星想了想,繼而躬身道:“臣《天工開物》中有寫楮紙法,與普通造紙不同,臣在其中加了嫩麻竹,同塘漂浸,同用石灰漿涂,入釜煮糜,遇水不說不濕,但不會破損,待曬干之后猶可使用。”
“好,如此,朕便重開寶鈔提舉司,印鈔一事,宋卿,朕便交由你,另外,朕會新設一衙門,名為大明中央銀行,用以發行寶鈔,范卿,不知你可能接下朕這個重任?”
大明什么?中央銀行?
什么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陛下建了一個農政司,如今還要再成立一個衙門,讓范御史來接手?
“陛下說讓臣...臣...”范景文是怎么都想不到皇帝會讓自己來做這個事,他伸手指著自己,張口結舌不敢置信。
“是,朕說的就是你!”朱由檢點頭道。
范景文雖是御史,可他于財政上卻頗有見地,適才這番對談,朱由檢也看出來他的確是有這個能力,這才放心讓范景文來擔當重任。
“可是陛下,”范景文踟躕道:“臣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如今百姓對寶鈔失去信心,就算發行,百姓不用,也是沒有辦法啊!”范景文說道。
“朕也考慮過了,為了讓百姓有信心重用寶鈔,朕決定,待發行之后,先用來發朝廷官員的俸祿,朕名下皇店,以及朝廷官員所開店鋪,可收寶鈔,你們意下如何?”
皇店不說了,官吏經商本就是不允許的,可現在這個年頭,哪個官員手里沒幾個鋪子,朱由檢這么說出來,也是讓他們放心,開了就開了,但到時候發行寶鈔,可不準不收。
“是,臣領旨!”宋/應/星當先開了口。
為國為民的大事,這個時候怎能拖陛下后腿,何況陛下又命自己印制寶鈔,自己當仁不讓該領旨才是。
“臣,領旨!”鄭三俊和張國維二人也起身說道。
其余臣子心中俱是有大義的,哪里能落于人后,紛紛起身領旨。
“你們放心,朕相信有了這一系列準備,寶鈔會發行順利,大明終有一日會拿回鑄幣權,到時候,可不是由白銀說了算,不是由西番諸國決定我大明經濟命運。”
我大明的寶鈔,終有一日,會成為這個世界流通的貨幣!
“是以,關于重開海禁一事,你們可還有意見?”朱由檢將話題重回到海禁之事上。
殿中之人哪里還有意見,俱是笑著搖頭。
“好,”朱由檢點了點頭,“姜曰廣,朕知道你曾以一品冠服出使朝鮮,去時不帶我大明一物,歸來不取朝鮮一錢。”
姜曰廣也是知天命的年紀,皇帝說的這一段,可謂是他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榮光。
可是之后,他因為得罪魏忠賢而被貶去了南京國子監。
他坐在殿中,聽皇帝講白銀、講鈔法,想著自己能做什么呢?他于經濟一道,可什么也不懂呀!
眼下聽皇帝提到自己,心中仍舊疑惑的同時也暗暗激動起來。
“陛下謬贊,此乃臣本職。”姜曰廣回道。
“朕將四夷館交于你,如何?”朱由檢說道。
四夷館,說起來就是接待外國人的賓館,如今更多了一個功能,教授外國人中華文化,包括語言和文字。
看著沒什么用,可朱由檢清楚,如今大明已經融入了世界,朝廷乃至民間,就不能缺少和世界交流之人。
四夷館教授外國人中文,大明的學生,也要學習國外的語言和文字。
“另外,文安之,”朱由檢又朝著姜曰廣身旁一人說道:“朕欲你任京師國子監祭酒,姜曰廣兼任國子監司業。”
若姜曰廣適才不知道皇帝為什么要讓自己接任四夷館,此時聽到自己兼任國子監司業,心中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二人對視了一眼,起身領命。
“凌義渠,”朱由檢又朝另一人說道:“你公正不阿,入大理寺任少卿,多和范復粹請教一二。”
少卿,只比大理寺卿低了一個等級,而如今大理寺卿是范復粹,范復粹又兼任刑部尚書,還是閣臣,陛下這意思,是要讓凌義渠來日接手大理寺呀!
這時,薄玨偏頭皺眉掃了鄭三俊和張國維一眼,殿中這些人,陛下可都給了官位,便是自己一個白身,陛下都賜了出身,可鄭大人和張大人,陛下難道忘了不成?
薄玨的這一眼,朱由檢看在眼中,他笑了笑,這才朝張國維說道:“張卿,你的《吳中水利全書》可有寫完了?”
“陛下如何得知...”自己這書,除了鄭三俊,可沒同別人說起過呀,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鄭三俊該不會已經將此事告知了陛下吧!
這個多嘴的!
“你為江南十城巡撫,在水利上建樹良多,江南百姓有你為他們父母官,是他們的福氣。”
“臣不敢!”張國維面對皇帝如此夸贊,忙低下了頭。
“朕任你為南京工部、戶部兩部尚書,江南水利之事,仍有你主持,另外,你也知道了朕欲發行寶鈔,江南地區的發行,朕便交給你!”
“是,臣遵旨!”張國維忙應道。
江南戶部尚書原是鄭三俊,皇帝一句話給了張國維,鄭三俊抬頭,怎么也該輪到自己了吧!
朱由檢在眾人的期盼中看向鄭三俊,說道:“朝廷戶部尚書一職空懸數月,如今,總算有個能讓朕放心的了。”
“京師戶部尚書?”眾人眼睛一亮,雖然同是戶部尚書,可京師的尚書比之南京,可是有了多少實權。
“臣,謝陛下恩典!”鄭三俊忙起身領旨,他心中無比激動,本以為頂多就是個侍郎銜,沒成想陛下就讓自己做了尚書。
“明日辰時,六部尚書和閣臣,在武英殿中票選內閣大臣,鄭卿,別忘了!”朱由檢又道。
“是!”鄭三俊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內閣如今有了兩個空缺,難道自己還有機會入閣?
“好了,散吧,朕交代你們這些事,今日回去再好好想想,若有問題隨時來稟,萬不能隨意行事!”
“是,臣等遵旨!”
眾人懷揣著激動的心出了宮門,薄玨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待走到紫禁城外,他朝著張國維和鄭三俊拱手道:“草民可要恭喜兩位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