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熹,你給我讓開!”里面?zhèn)鱽硪粋€男子的怒喝聲,李沨一聽這聲音,便知道是那鄧二了。
“姒容,我已是讓父親去你常府提親,你可高興?”徐熹完全不理會鄧二的話,笑著朝鄧二身邊的少女說道。
那少女聽了這話,卻是“呸”了一聲,滿臉怒容,哪里還有剛才嬌羞的模樣。
她將琉璃花燈朝鄧二手中一塞,叉著腰就朝徐熹喊道:“你耳朵聾了不成?沒聽說我家接了常家的提親帖子?就算聾了,今日見我倆賞燈,也該知道我的意思了吧,你可別想了,去找其他家的姑娘吧,想嫁給你們徐家的,定然排著隊呢,不差我這一個!”
鄧二聽了常姒容這話,忍不住就彎唇笑了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到這小娘子潑辣的模樣,有的面露不屑,有的卻是暗暗稱贊,徐熹這臉色,可就不好看了。
他朝著周圍的人大喊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說完,他上前幾步,走到常姒容面前,鄧二見此,當即斜跨步,擋在二人中間。
徐熹哼了一聲,開口道:“姒容,他們鄧家早就沒落了,你嫁過去就是吃苦,反正也就是定親,就算成了親,只要是我徐熹想要的,難道還有得不到的?”
“你什么意思?”鄧二聽了這話,胸膛中火蹭蹭蹭得往上冒。
常姒容和自己定了親,已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徐熹出言輕薄,不光是看不起自己,更置姒容于何處?
“怎么,生氣了?”徐熹看著鄧二的面容,嘲笑道:“你打得過我么!”
常姒容站在鄧二身后,透過他肩膀朝徐熹看去,見他身后還站著三五個紈绔,忙拉了拉鄧二的衣袖,輕聲道:“咱們回去,不跟他一般見識!”
“喲,怎么,想跑啊!”徐熹聽見常姒容這話,更是挑釁道:“就你這膽兒,還定遠侯鄧大將軍的后人呢,丟臉,哈哈哈!”
要說自己可以,可是說到先人,這口氣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下去的,鄧二只覺得腦袋一轟,氣急之下,伸拳就打了過去。
徐熹沒想到鄧二當真敢動手,正好被他一拳打在了左眼上,徐熹當即大叫一聲,后退幾步,再站定時,只覺得左眼什么都看不見,伸手一抹,手心粘膩,赫然是一手的血。
“鄧世杰,我艸你大爺!給我打!打死他!”徐熹朝后一揮手,幾個紈绔并著小廝家丁當即就要沖上前去。
鄧二護著常姒容后退了幾步,急急說道:“你快離開,回家去!”
“我不回去,我可以幫你!”常姒容忙拽著鄧二的衣袖說道。
“就你這花拳繡腿,別給我添亂,快回去,叫你大哥來!”鄧二見常姒容還在猶豫,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慰道:“放心,我的本事你知道,他們就算人多,短時間我也不會吃虧,可你要不趕緊回去搬救兵,可就說不準了,快去!”
常姒容這才勉強點了頭,“你小心!”說完便頭也不回得跑了出去。
“把常姒容給我攔下!”徐熹見常姒容轉(zhuǎn)身跑了出去,當即大喊道。
他們鬧事的地方就在酒樓旁,酒樓便是他徐家的產(chǎn)業(yè),掌柜的早就聽了動靜跑了出來,此時見東家受了傷,忙叫了酒樓的打手出去幫忙,幾個人便追著常姒容身后跑了過去。
鄧二見了著急,當即就將手中的花燈甩了過去,跑在最前的那人被砸中,“唉喲”一聲跌在了地上,趁此,鄧二上前幾步,又一拳將跟在身后的人打趴在了地上。
“夏同知,要不要去看看!”這時,胡同轉(zhuǎn)角處巡邏的一個錦衣衛(wèi)開口問道。
在他身后,夏云抱臂靠在一棵大樹上,瞇著眼睛看向起了亂子的那處地方。
“又是徐熹,”夏云哼了一聲,“他今日也當值吧,看他這樣子,可不像是巡邏!”
“您也知道,他不過就掛個名罷了!”身旁錦衣衛(wèi)低聲道。
夏云嘆了一聲,剛想著要過去勸阻一番,可眼角卻是看到了什么,低笑一聲繼續(xù)靠在樹上,“不用去,就讓他們打著吧!”
“啊?可指揮使要怪罪下來...”
“怪罪下來,還有高個的人頂著呢!”夏云說完,眼角再次朝那邊掃了一眼,何況這次,他們可是撞到了槍口上,自己去管這閑事做什么?
那邊,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見他們動了手,立即就朝外退開了十步遠,露出了旁邊一處點心棚子。
棚子中,朱由檢帶著王家棟和方正化,三人正是在吃著餛飩。
朱由檢吃完最后一只,意猶未盡得長嘆了一聲,放下碗朝外掃了一眼,“可惜了,上元佳節(jié),多好的日子,可偏偏要打架!”
“是定國公府上的,那還手的叫鄧世杰,是定遠侯的次子,”方正化又看了一眼,“人還挺多,成國公的孫子也在,還有東寧伯的長子,就是那個長痦子的。”
朱由檢點了點頭,定遠侯鄧文明,李自成攻入北京后殉了國,可看看徐達的后人,一個定國公投降了李自成,在南京的魏國公,投降了建奴,也不知道徐達知道他子孫如此沒有骨氣,會不會沒臉見太祖爺。
“你們住手,都住手!”
有人勸架?朱由檢坐在棚子中,翹著腳朝外看去,見一個青年攔在痦子男和鄧二之間,用自己身體將他們隔開。
那鄧二唇角已是有了血跡,不知被哪個人打的,再看痦子男,捂著肩膀狠狠瞪著鄧二。
“李沨,我勸你別多管閑事,要不連你一起打!”痦子男本就討厭這個李沨,此時見他不知好歹勸架,更是氣從中來。
“李沨,你別管,你走吧!”鄧二感激得朝李沨看了一眼說道。
“這個又是哪家的?”朱由檢用下巴示意了下。
“哦,是臨淮侯府上的,雖是庶出,但臨淮侯沒有嫡子,故這個李沨,一直是當做嫡子來養(yǎng),說之后也會讓他襲爵。”方正化說道。
臨淮侯?
朱由檢撇了撇嘴,又是個投降了建奴的。
“公子,抓回來了!”這個時候,從酒樓跑出去的幾個打手將常姒容推到了徐熹跟前。
“姒容!”鄧二見了忙大聲喊道:“徐熹你個混蛋,你要是敢動她,我絕對不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