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他,死了。”
如同一道晴天霹靂一般,直接劈在了劉備的腦袋上。
饒是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覺得一陣氣血翻涌。
下一瞬,雙腿一軟,直接摔倒在地上。
“大哥。”
“大哥。”
見劉備如此情況,二人連忙上前將人攙扶起來。
可此時的劉備仿佛癡傻一般,目光呆滯,嘴里還不停的呢喃著。
“不可能,軍師怎么會死,軍師怎么可能死呢,不可能,不可能。”
劉備根本就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
臥龍鳳雛得一者可安天下。
他大業(yè)未成,軍師怎么可能就這么死去呢。
一定是曹賊的陰謀。
沒錯!
就是這樣的。
曹操故意散播的消息,想要擾亂軍心。
劉備也只能這么安慰著自己。
可他自己卻也沒有太大的信心。
畢竟諸葛亮出發(fā)江東這么長時間了,沒有一點點的音訊。
如今傳回來的卻是這樣的消息,他怎能心安。
“大哥,你沒事吧。”
關(guān)羽關(guān)切的看著劉備,軍師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問題,大哥一定不能出問題,不然到時候軍心肯定會出現(xiàn)問題的。
“放心,我沒事。”
“這是曹操的攻心之計,散播消息,想要擾亂軍心罷了。”
劉備也只能這么安慰著。
可關(guān)羽怎么會相信呢。
若是真的是曹操的攻心之計,大哥怎么會是如此狀態(tài)呢。
在場唯一相信的,恐怕也就只有張飛這個鐵憨憨了。
劉備說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我就知道,軍師怎么可能出事呢。”
“你這家伙,這種沒有確定的消息,不要傳回來擾亂軍心。”
被張飛這么呵斥,斥候也是委屈啊。
“主公,若真是如此,那就好了,可是,軍師前去江東都多久了,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這……這怎能不叫人擔(dān)憂啊!”
張飛見這斥候凈說些喪氣話,他當即怒目圓瞪,高聲吼喝道。
“你這廝,莫不是在咒諸葛先生?大戰(zhàn)在即,你是想要禍亂軍心!若再敢胡言亂語,我殺了你祭旗!”
張飛的恐嚇奏效了,那斥候再不敢出聲言語。
然而,就在此時。
一名從樊城回來的奸細走入堂中。
他躬身行禮,開口說道。
“啟稟主公,昨日夜里江面大霧江東來了二十艘草船借箭,卻被蔣干引來的江東水師給失誤覆滅!”
“二十艘江東草船系數(shù)沉沒,船上士卒無人生還!”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劉備心中一沉。
草船借箭。
如此計謀一聽便是出自軍師之手。
軍師此番前去江東,定然會遭到周瑜刁難。
而這一次草船借箭,很有可能就是軍師的破解之法。
然而,諸葛先生的二十艘草船全部沉沒,船上士族無人生還!
那豈不是說,諸葛先生他……
他真的……
逝世了!
劉備面如死灰,他雙眼空洞無神。
軍師諸葛是他這么多天以來唯一的精神支柱。
也是合肥不破,成就霸業(yè)的唯一希望。
現(xiàn)在,隨著諸葛的死訊,一切都如同夢幻泡影,消失不見。
關(guān)羽看著大哥如此,他心中心疼。
輕撫美髯,開口說道。
“大哥莫慌,還有我與三弟坐鎮(zhèn)合肥,曹操攻不進來!”
“軍師乃是智星下凡,吉人自有天相,他斷然不會有事的。”
“大哥切莫中了那曹賊的奸計!”
然而,心如死灰的劉備根本聽不進去一句話。
諸葛亮死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霸業(yè),他的漢室江山,他的夫人、他的兒子、他的半生基業(yè)、他的合肥,全都完了!
強撐了這么多日的劉備終于崩潰了。
他心中的恐懼再難壓抑分毫。
“我劉備乃是當朝皇叔!有我來匡扶漢室天經(jīng)地義!”
“曹操,曹賊!你這竊國之徒挾天子令諸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我不能死!誰都可以死,唯獨我不能死!”
“我若死了,誰來匡扶漢室?”
“合肥不能丟……不能丟!”
“可我只有九萬兵馬,我只有九萬兵馬啊!”
“二弟,你能一人單挑十萬軍么?”
“三弟,你能力抗曹操麾下眾多虎將么?”
“趙云、徐庶都叛了曹營!”
“我恨啊!我恨啊!”
“我得活著,我要逃跑!”
“對!我要逃跑!我要往北逃!”
“肥水,對肥水!”
“我要逃亡肥水,必須立刻動身!”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著。”
“失去了那么多才得來的這一切,我絕不能再失去了!”
……
許昌城外。
車琳琳,馬瀟瀟。
官道之上,人流交織,都要前往郊外,那個要進行月旦評的地方。
“自黃巾之亂后,諸雄并起,天下紛紛。”
“明公擁天子以撫天下,行尊王攘夷之舉,誅呂布,吞袁紹,敗劉備屠烏桓,若無明公,這天下真不知已有幾人稱王,幾人稱帝,這才有讓中原百姓有了短暫的安寧。”
掀開策車簾,荀彧笑道:“先生且看,這一派太平景象,皆明公之功也。”
荀彧一直在林軒面前說曹操的好話,以至于林軒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不用說也知道準備說服自己去曹操身邊做官。
林軒實在是厭煩了,索性問道:“荀令君,在下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荀彧淡笑:“先生且言。”
然而林軒接下來的話,讓荀或直接笑不出來:“荀令君的明公,是擁天子以撫天下,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行尊王攘夷之舉,所攘的呂布袁紹,劉備之輩,又是何方蠻夷?”
“若無明公,天下不知幾人稱王幾人稱帝,這話沒錯,明公是漢臣,食漢祿自然不會稱帝,可若是稱王了呢?”
“明公不會稱帝,明公之子若是稱帝了呢?”
荀彧怔住,眸中當即無神。
林軒的話,直接戳中了他內(nèi)心最弱的一點。
他和曹操有共同的理想,卻也存在分歧。
一直以來他都把那些分歧隱藏起來,裝作看不到,他能看到的只有曹操在他的輔助之下越來越強,天下越來越趨向于統(tǒng)一。
可現(xiàn)在,林軒直接挑出了他荀彧內(nèi)心深處,那一直被自己可刻意隱藏起來的東西。
荀彧對于林軒的認知更近一步。
他沒想到林軒輕易便看穿了他內(nèi)心的想法。
“先生,可否告知姓名。”
他現(xiàn)在對林軒是真的感興趣。
知他荀彧者,林軒也。
只是認識的這段時間,林軒一直都不曾告知他姓名。
“鄉(xiāng)野村夫罷了。”
林軒不想說,那他也不便追問。
至于林軒剛剛說的,那都是以后發(fā)生的事情了。
他荀彧是漢城,如今輔佐曹操也只是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yè)。
若是真的發(fā)生林軒說的這些事情,那他荀彧便以死明志。
……
“先生,你對月旦評如何看待。”
荀彧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月旦評之上。
對于月旦評林軒也是有所了解的。
“月旦評,評的那是前程。”
荀彧眼中的光芒更甚,和林軒交流,讓人覺得很通透,很舒服。
這便是聰明人,每一句話都能掐中要害,直指核心。
如此大才,必須得送到明公身邊,大業(yè)可成。
在二人的交談聲中,馬車緩緩駛到了目的地。
“大人,到了。”
馬車停下,荀彧對著一旁的林軒點點頭。
“先生請。”
能讓荀彧如此對待的恐怕也就只有林軒了。
荀彧可是非常期待林軒在月旦評上的表現(xiàn)。
林軒也沒有客氣,徑直下了馬車。
只是當下馬車,便感覺有人在注視著自己。
片刻之后,便有一個和曹操七成相似的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曹丕!
林軒雖然不認識他,但是看他的模樣,已經(jīng)猜的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