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吃緊,蓮江漕運上來往的船只比往日多得多。
沿岸的百姓們圍觀討論,為著戰事憂心。
八月初,宸王的援軍抵達北境。
同時,宸王也收到了皇城的密信。
看完信,宸王勃然大怒。
手下不知道發生什么,小心翼翼地詢問。
“王爺,可是皇城出事了?”
宸王面色陰沉地坐下,將密信拍在桌上,
“皇上下旨,把宋家的兵權移交宋家人。”
“宋家人?可長寧郡主還未成婚啊?”手下著實困惑。
宸王眼神陰翳。
“不是長寧,是陸昭寧。”
手下驚訝失神。
“怎會如此……”
宸王的臉色愈發冰冷。
“她定是早就恢復了記憶,就等著本王離開皇城,趁機奪回兵權!”
皇帝也想削他兵權,倆人可謂是一拍即合!
他攥了這么久的宋家兵權,就這么被撬走了!
“王爺,那我們……”
手下還未說完,帳外兵士急報。
“王爺!敵軍快打過來了!”
宸王的大軍才剛駐扎休息,就聽聞此等消息。
他只能以眼前的事為重,吩咐下去。
“準備迎敵!”
……
九月。
宣國大軍攻破大梁北境線后,連奪大梁五座城池,大有長驅直入之勢。
宸王所率大軍與之作戰,受制于地形,以及宣國神出鬼沒的進攻手段,節節敗退。
在前面作戰的,都是李將軍的兵士。
李將軍眼見戰況如此不利,急得焦頭爛額。
得知對方的軍師是顧珩,李將軍大罵。
“顧珩這豎子!他可曾記得大梁對他的恩情!他出生后,吃的是我大梁的米!喝的是我大梁的水!如今轉過頭來就對付我大梁!忘恩負義!”
十月。
宸王大軍奪回兩座城,但戰局依舊不利于大梁。
宸王幾次上書皇帝,需要更多增援。
皇帝一邊增派大軍,一邊派使臣和談。
半個月后,使臣帶回消息。
“皇上,宣國那邊說,可以暫停十日,讓我們喘口氣,但是……”
“但是什么?”
使臣十分為難:“他們要長公主作陪!”
此話一出,朝堂嘩然。
“這是擺明了羞辱我們!”
“可是,十日休整,說不定能扭轉戰局。如今我們一直敗退,就是因為宣國來勢洶洶,打得太急、太狠。而且,若是長公主真能換得十日安寧,百姓也能有時間轉移……”
兩邊各有各的道理。
只看皇上如此定奪。
龍椅上,帝王沉著臉。
他沒有考慮太久。
“以大局為重,任長公主為典客令,前往宣國軍營。”
……
長公主府。
年近五十的長公主,烏黑的頭發不再,中間摻雜著銀絲。
她坐在梳妝臺前,從容地看著自已老去的容顏。
旁邊跪著哭哭啼啼的婢女。
“殿下!皇上這是不管您死活啊!去了宣國軍營,您還有活路嗎?”
長公主端莊從容,沒有表現出一絲懼怕。
“生則生,死則死。扶本宮出去接旨。”
婢女起身,顫動著胳膊,扶穩長公主的手。
長公主步子穩重地朝外走,眼神不曾露出退縮。
宣旨的林文公公見了她,眼中有些微同情。
說的好聽,是讓長公主擔任典客令,招待別國人士。
其實是獻出長公主……
長公主不緊不慢地接了旨。
她看向遠處:“本宮何日啟程?”
林文公公回:“皇上說,越早越好。”
長公主抿了抿唇,吩咐身旁婢女。
“收拾收拾,明日啟程。”
婢女欲言又止,想要勸阻長公主,能拖幾日是幾日。
但,長公主已經決定,容不得更改。
次日。
皇帝將長公主召入宮中,親自為她送行。
太后為著此事,已經氣得病倒。
長公主不怨皇帝,她安慰道:“皇上不必為我難過,只當是,我早早地與駙馬團聚了。”
她的駙馬,早已死在戰場上。
這么些年,她受盡孤獨,與思念的苦楚。
這華麗的、什么都不缺的人生吶,其實也實在無趣。
皇帝承諾。
“阿嫦,朕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只管去,朕會安排儀仗隊隨行保護。何況你是作為使臣前往,宣國人還不至于對你做出出格的事情。”
長公主笑了。
“皇上,這番話,你信嗎?”
說完,她喝下一杯酒,絕然離去。
皇帝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泛起濃濃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