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拳頭快要懟上墻面之際,郁白猛地收住了力,整個人因為這急剎車般的動作,一個踉蹌向前撲去,險些就和墻面來個親密接觸。
“哎喲喂,這是鬧哪樣啊!”郁白穩住身形,揉著差點閃到的腰,嘴里不滿地嘟囔著。
轉身之際,他才看到蘇靈兒俏生生地站在身后。
“靈兒姐,你這突然冒出來,是想嚇死人啊?”郁白穩住躁動的氣息,一臉疑惑地問道。
一旁的采薇默不作聲,眼中充滿了狐疑,細細打量著蘇靈兒。
她心中疑惑的種子,早在蘇晚菱出現的那一刻就種下了。
蘇靈兒和蘇晚菱一樣,出現得太過突然,不但強得可怕,還一直被大師兄郁白格外關照。
盡管采薇心里有十萬個為什么,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畢竟,她們是大師兄的朋友。
蘇靈兒神色凝重,伸手輕輕指了指面前的那堵墻:“郁白,你先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墻。”
郁白一聽,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這不是墻,還能是啥?
他迫不及待地湊近了,定睛細看。
這一看,胃中翻騰,差點沒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墻面疙疙瘩瘩,布滿了彎彎曲曲的紋路,像極了一條條粗壯的蚯蚓在上面肆意爬行,又好似一根根錯綜復雜的血管,隨著脈搏,不停地跳動。
而那些凸起的部分,則猶如一塊塊巨大的鱗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活的?!”
郁白瞠目結舌,今天算是小刀扎屁股,開了眼了!
活的墻?!
采薇花容失色,雙手捂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眼睛里寫滿了恐懼和疑惑。
“這難道就是……壁畫上的兇獸?”郁白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問道。
這問題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要真是一頭兇獸,這特么得多大啊?
哥斯拉嗎?
蘇靈兒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這東西叫做窫窳。”
“傳說,窫窳本是二十八宿之一,卻被貳負和危所殺。承蒙天帝憐憫,令其重生,它因厭世,化作吃人的兇獸。”
“你剛才那一拳下去,若是驚醒窫窳,人間將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不說了,咱們趕緊出去!”
郁白聞言,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差點釀成大禍,感覺就像天塌下來了一般沉重。
可他微微遲疑,還是咬了咬牙,沒有離開。
見郁白無動于衷,蘇靈兒眉頭一皺,心有不滿:“怎么了?走啊!”
“我小師弟還在里面,我不能把他扔這兒不管!”郁白目光堅定。
聽他這么說,蘇靈兒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要是你小師弟聽到,一定會很高興。”
“罷了,幫你一次。”
她從懷里取出一個玉鏡瓶,口中念念有詞,雙手迅速結印,十指上下翻飛,令人眼花繚亂。
突然,她一聲大喝:“開!”
玉鏡瓶瓶口瞬間光芒大盛,一股淡黃色的煙霧慢悠悠地飄了出來,升騰而起。
這煙霧看似輕飄飄的,可一碰到那面“墻”,“墻面”就像被撓了癢癢似的,一陣劇烈顫動,緊接著,緩緩打開一道口子,足夠一人翻進去。
“哇塞,這瓶子也太神奇了吧!是啥玩意兒?”郁白忍不住驚嘆道,眼中滿是好奇和興奮。
蘇靈兒催促道:“少廢話,快看看程峰怎么樣了!”
三人透過打開口子往里看去,驚訝地發現,里面竟然是一個更大的溶洞,前不著邊,上不見頂。
溶洞里彌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給人帶來一種窒息感。
忽然,采薇手指半空:“快看,是程峰!”
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只見程峰被紅色的藤蔓五花大綁,像個大粽子似的懸于溶洞半空,搖搖欲墜。
“小師弟!”郁白心急如焚,大聲呼喚。
然而,程峰身體微微蜷曲,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他的狀態,似乎不太好。
郁白見狀,抬腿就要往里沖。
“站住!”蘇靈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郁白,大聲喝止道,“那是血藤蠱,一旦被它刺傷,傷口會長出赤色菌絲,整個人就會被血藤蠱控制……”
她遲疑片刻,還是道出真相:“就跟活死人沒什么兩樣。你看程峰現在的樣子,估計已經中蠱,無力回天!”
郁白心中巨震,如遭雷擊。
他猛地抓住蘇靈兒的胳膊,嘶吼著:“不!不可能的!你一定有辦法!”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蘇靈兒無奈的搖頭。
郁白心頭一沉,整個人仿佛一瞬間沒了生氣,癱軟伏地,目光呆滯地望向溶洞內的程峰,嘴唇不停地打顫。
記得有一次二人下山歷練,途經一個小山村,正好碰上村里在舉辦一場“斗雞大賽”。
那場面,人山人海,比過年還熱鬧。
郁白拉著程峰二話不說,無視斗雞場,偷偷摸進雞棚。
看著那些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程峰眼睛一亮,跟郁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出狡黠的笑容。
兩人把一籠子雞全給偷了。
當全村人焦急萬分地四處找雞的時候,郁白和程峰早已癱坐在小樹林里,挺著圓鼓鼓的大肚子,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實在吃不下了,只留下一地雞毛。
還有一次,兩人上山替師父采藥。
程峰對藥草一竅不通,采了一堆拉肚子的藥材混在一起替師父煎了。
師父喝了三頓,拉了三天。
他嘴唇煞白,狠狠地抽著兩個小兔崽子,兩人愣是誰都沒出賣誰。
……
郁白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和小師弟一起打打鬧鬧的快樂時光,像電影片段一樣,在他腦海里不斷放映。
這些美好的回憶就像一把把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他的心。
他咬緊牙關,狠下決心:“不管怎么樣,我都要救他。他是我師弟,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變成那樣。”
“就算他死,我也要帶回去,妥善安葬!”
這倔脾氣,真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蘇靈兒輕嘆一聲,滿是無奈:“我試試吧。”
她取出玉鏡瓶,準備再用一次。
可就在她施法的間隙,突然,墻上那顆由鮮血凝結成的眼球驟然顯現。
這一次,它的瞳孔中爆射出一道紅光,朝著蘇靈兒直射而去。
然而,蘇靈兒對這一切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