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蕭若白抬手一揮，儲物圣器光華流轉，四道身影被無形禁制束縛著，狼狽地跌落在地。
正是那四位古皇之子，此刻面色慘白。
“師尊，南域之事已了。此四人乃上古妖庭皇子，已被鎮壓，請師尊、宗主發落。”
玄陽子上前掃了一眼，見幾人肉身扎實、本源未損，笑著說道：
“這幾個小輩根基倒還扎實。玄風他們幾個剛好突破圣境不久，正缺幾個夠分量的磨刀石。
不如讓各峰真傳弟子輪流練手，也好叫他們知道天外有天?！?/p>
“師兄看著安排便是。” 顧長歌輕輕說道，語氣隨意。
四位皇子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磨刀石？輪流練手？！
他們可是堂堂大帝之，曾俯瞰一個時代！
如今，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了命運，成為給那些什么各峰真傳弟子練手的陪練、沙包？！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屈辱沖上心頭，幾乎要讓他們瘋狂。
然而，體內那堅不可摧的禁制，以及周圍那一道道平靜卻足以將他們輕易碾碎的氣息，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他們所有反抗的念頭。
不，我們還有機會！
金烏皇子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
給那些所謂的真傳弟子當陪練？
哼！正好！區區圣境！
等我們將那些所謂的真傳弟子一個個擊敗，看你們還有何顏面讓我們當陪練！
屆時，或許能爭取到更好的待遇，甚至……
他心中暗暗發狠，將這份屈辱轉化為動力，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芒與自傲。
玄陽子撫須點頭，看著地上四人眼中閃過的不甘、屈辱甚至是一閃而逝的厲色，眼中笑意更深，卻未多言。
這才對嘛，這樣才更有動力，打起來才更帶勁。
隨即揮手將幾人收到空間法寶之中。
蕭若白見諸事已了，順勢問道：“師父，您此前外出，是去了何處？”
話一出口，他便察覺到一絲異樣。
只見顧長歌指尖輕叩石桌的動作微微一頓，原本平和淡然的神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沉了下來。
他周身那仿佛能包容萬物的隨和氣息悄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侍立在他身后的小白，更是瞬間收斂了所有慵懶，俏臉緊繃，眼神銳利如臨大敵。
這股突如其來的嚴肅，如同無形的寒潮，瞬間席卷了整個紫竹峰頂。
玄陽子臉上的笑容僵住，刑天傲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就連一向跳脫的老黃也閉上了嘴，牛眼瞪得溜圓。
所有人都感到心頭一緊，他們太熟悉顧長歌了，向來是古井無波，即便面對禁區至尊也淡然處之，何時露出過如此明顯沉凝的神色？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顧長歌抬起眼，目光掃過一張張關切而又帶著驚疑的面孔，最終望向那無垠虛空，語氣低沉，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為師去了一趟仙域。”
“仙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紫竹峰上的靜謐瞬間被打破。
玄陽子臉色驟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幾乎是脫口而出：
“仙域？！長歌你是說那傳說中的仙界？它真的存在？！”
小黑等人也微微側目，他們已知曉當初玄黃大世界本源流失，就是仙域仙人所為。
反應最劇烈的，當屬墨玉與凌曦二人。
墨玉渾身一僵，赤金色的眼眸驟然收縮，周身縈繞的仙古氣韻竟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
方才在祖地所得的驚天秘辛還在腦海中激蕩，萬靈天宮、仙域后裔的重量尚未完全消化。
尊上便驟然提及仙域，像是一道驚雷在他心頭炸響。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顧長歌，既有得知仙域并非遙不可及的震顫，更有對族群宿敵、仙宮殘骸的急切與忐忑。
尊上去過仙域，是否見過萬靈天宮的痕跡？
是否知曉那些覆滅先祖的敵人？
無數念頭翻涌，卻因敬畏不敢貿然發問，唯有眼底的凝重與期許，難以掩飾。
而凌曦，這位素來清冷沉靜、仿佛萬事不縈于懷的女子，此刻卻失了往日的淡然。
她猛地抬頭，清冷的眸底掀起滔天巨浪，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連周身的道韻都變得紊亂。
上一世，她披荊斬棘，登臨無敵女帝之位，耗盡畢生修為破開世界壁壘，只為奔赴那傳說中的仙域，卻最終在接近仙域的那一刻隕落。
那份身死道消的劇痛、不甘與遺憾，早已刻入靈魂深處。
此刻聽聞仙域二字，過往的廝殺、隕落的瞬間歷歷在目。
呼吸幾不可察地滯澀，周身道韻紊亂卻迅速收斂，唯有垂落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死死垂眸，掩去眼底的驚惶、恨意與復雜，可微微顫抖的肩線，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那是她用一生追尋，最終卻葬身之地，如今再被提及，依舊是無法磨滅的創傷。
方寒羽察覺到凌曦的異常，劍眉微挑，下意識放緩了周身的劍道氣息，隱晦地護在她身側。
王小胖與老黃也收起了嬉態，不敢多言。
顧長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將墨玉的急切、凌曦的動蕩盡收眼底，眸底掠過一絲了然。
他自然知曉墨玉的血脈秘辛，也洞悉凌曦的過往執念。
只是他并未點破，只是神色愈發嚴肅，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向那片破碎動蕩的仙域，思緒飄回了不久前的經歷之中。
覆滅承運仙殿后，他找到了另外兩塊依附的仙域碎片勢力。
那兩處勢力比承運仙殿更為狠辣，常年以周邊下界本源牧場，手段殘酷。
顧長歌順手將其覆滅，卻在返程途中，感知到一縷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熟悉到令他道心微顫的氣息，倏忽而過。
是師尊！
雖然稀薄得如同風中殘燭，且瞬間就被混沌亂流沖散，但顧長歌確信無疑！
他立刻放棄歸程，循著那絲氣息殘留的微弱軌跡，深入了更為古老、混亂的仙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