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怔了。
這個林冶曼。
這是借著演戲的機會,連帶著把他也整蠱進去了。
右邊,是楊瀾那虎視眈眈的眼神。
左邊,是林冶曼好整以暇的邪笑。
沈淮夾在中間,看著碗里那半塊牛肉,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主意。
他勾起眼尾,將牛肉在碗里假模假樣浸上半秒。
接著,右手夾起這半塊牛肉,身形轉向林冶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捏住林冶曼下巴——
“我這面湯清淡一點,你再吃一口試試。”
“這可是你姐姐親手做的,怎么能辜負她的心意呢,是吧?”
“……咳……?!”
牛肉的香氣瞬間填滿整個口腔。
林冶曼趕緊捂住嘴,這才沒讓肉汁順著嘴角流出來。
沈淮繃了繃嘴角,強忍住笑意,扭頭看向楊瀾:“嗯?你怎么沒動筷子?”
楊瀾此刻,完全沒從剛才那一幕的暴擊中抽離。沈淮不由加重了語氣,重新開口說了一次。
這才將她渾渾噩噩的魂兒給叫了回來。
“啊……我……我,給曼曼抽張紙。”
楊瀾驚慌失措的從旁邊抽出一張紙,纖長的胳膊越過沈淮,“啪嘰”一聲蓋在了林冶曼的嘴上。
“……”
感受到楊瀾不經意散發的怒意。
林冶曼挑眉,佯裝懵懂的接過紙,盈盈笑道:“阿姐真體貼,謝謝阿姐啦。”
說完,還掄起小拳不輕不重的捶了下沈淮手臂:“瞧你,也不提前說一聲,塞得我滿嘴都是,還是我姐關心我。”
看著林冶曼打情罵俏那個勁兒。
楊瀾深吸口氣,悻悻坐了回去,神情十分凝重。
感受著左右兩邊冰火兩重天的情緒差。
沈淮差點繃不住。
讓你配合我演戲氣走你姐,沒讓你解放天性啊!
沈淮偷偷瞄向楊瀾。
此刻,她將頭埋進碗里,一根一根極其緩慢的嗦著面條。
那恍惚惆悵的悲傷小表情。
跟與她第一次見面時,她在酒吧嗦面的豪邁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這個林冶曼氣起人來,簡直是手到擒來。
林冶曼自然感受到了楊瀾的變化。
她漫不經心剜了沈淮一眼,手溜到桌子底下狠狠朝沈淮大腿一揪——
“……!”
沈淮的臉瞬間痛到發汗。
下一刻。
林冶曼強忍著想要上揚的嘴角,故作體貼的從燒烤架上取出一把綠油油的東西,塞進沈淮盤里。
“沈公子怎么汗都出來了,看來身體有些虛。”
“這韭菜壯陽,吃了對身體好哦。”
“啪嗒——”
楊瀾手中筷子掉落在了地上。
她終于忍不住了,將凳子哐當一下轉了九十度,直直面向沈淮。
“你們倆,是在干什么呢?”
聞言,林冶曼與沈淮對視一眼,默契一笑。
終于等到了。
沈淮戰術性清了清嗓,收斂起笑容,同樣嚴肅的看向楊瀾。
“我們倆,剛才其實是在演戲給你看。”
“?什么意思?”楊瀾一怔。
這句話,實屬超過了她能夠理解的范疇。
見楊瀾無法理解,林冶曼索性不裝了。
撂下筷子,語重心長的看向她:“阿姐,其實我們就是想叫醒你,不想你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我幻想什么了?”楊瀾更懵了。
見楊瀾執迷不悟,林冶曼嘆了口氣,點明道:“你還感受不出來嗎,你現在是在單相思。”
“你喜歡沈淮,可沈淮不喜歡你啊。”
“我知道他現在不喜歡我啊,”
楊瀾卻一點兒也不驚訝,“所以我才說,這兩天算是試戀愛嘛。”
“可是你這么個試法,只會將人越推越遠。”林冶曼言簡意賅的總結。
“你往一個不喜歡的人身上傾注的感情越多,只會讓他越發想要逃離。最好的辦法,就是及時止損,你明白嗎姐?”
“……”
越推越遠嗎?
那可不行。
林冶曼的點撥,讓楊瀾沉默思索片刻。
見楊瀾陷入沉思。
沈淮心里忽然又有些忐忑起來。
林冶曼已經把話說得已經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但凡有個成年人的智力,應該都會知難而退。
忽的抬眸,恍然大悟狀:“行吧……我懂你們的意思了。”
聞言。
林冶曼跟沈淮頓時松了口氣。
怎料沒等他們的心落實。
楊瀾下一句,直接讓他倆的計劃功虧一簣!
“你們不就是想讓我看看,真正的情侶,應該是什么樣子的嗎?”
“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了,謝謝你,曼曼。”
“我會重新審視自己,學著像真正情侶那樣與沈淮相處。”
再次抬眸時,楊瀾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星光。
自己的妹妹剛才和沈淮的舉動,簡直就跟電視里演的那些卿卿我我的小情侶,如出一轍!
這個意圖,還不夠明顯嗎?
為了自己這個姐姐。
她竟然不惜以身入局,言傳身教的教她如何談戀愛!
自己這一生能擁有這樣一個體貼自己的妹妹,死而無憾了。
林冶曼氣得差點吐血。
這出戲,還不如不演呢。
到頭來,怎么反倒更加堅信了楊瀾誓死要追求沈淮的信念?
沈淮這邊,也感到萬分頭疼。
他也是沒想到。
楊瀾竟然理解力能歪到如此地步。
說好聽點叫不諳世事。
說難聽點,簡直就是情商白癡。
“夠了!”
林冶曼受不了了。
她喉嚨動了動,深吸口氣,目光深邃看向沈淮:“有酒嗎?”
“……有,我去給你們拿。”
沈淮說著,快速起身。
很快,他便拖著一個木箱走了過來。
撬開木箱,里面安靜平放著六瓶紅酒。
父親嗜酒如命。
這在圈子里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
所以別人登門拜訪,一般都會送給沈家各種稀世名酒。
而這六瓶,就是還沒來得及放入酒窖里的眾多“禮品”之一。
林冶曼也不啰嗦。
提起一瓶酒,拿起海馬刀利索拔出木塞,酒都懶得醒了。
直接對著嘴,仰頭灌了進去!
等沈淮將酒瓶奪下來的時候,半瓶都已經空了。
“你瘋了嗎?哪有你這么喝酒的?”沈淮看著被喝空半瓶的紅酒,語氣有些埋怨。
自然不是因為浪費了酒。
而是擔心她喝酒過快,一會兒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楊瀾則默默坐在一旁,就這么靜靜看著她。
所謂酒壯慫人膽。
半瓶紅酒下肚。
林冶曼抬起手背隨意一抹嘴,站起身,緩緩走到楊瀾跟前。
“阿姐,你到現在還認不清現實嗎?”
“我,你的親妹妹。”
“跟你喜歡上了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