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力看著頭頂上的白色影子，雙手抓了半天沒有抓到，氣急敗壞的他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個石頭要丟上去。
他的石頭丟出去，卻是落在張鐵生的腦袋上。
張大力撿的石頭不小，這么一扔下去，張鐵生的腦袋上砸了一個血窟窿。
張鐵生捂著傷口，不可置信地看著兒子還在憨笑的臉，兩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啊，張鐵生暈了。”
“真是造孽喲，被自家兒子扔石頭砸暈了。”
“鐵生。”馬金蓮趕緊扶住張鐵生，語氣驚慌失措：“你可不能有事呀。”
小菊也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和她媽一樣撲在張鐵生的身上：“爸。”
“唉喲，這真是造孽，大下雨天的，出這么多血，叫不到醫生，不會死吧。”
上游的水雖然攔住了一部分，但因為雨勢太大，劉隊長怕大家抵擋不住洪水，讓村民們退到一邊。
人群已經疏散。上面的大壩一旦決堤，清河村就會徹底毀滅。
現在只能保證村民們的安全，至于房屋這些，就顧不上這么多了。
村民們緊張地看著外面的水位，擔心水位上漲，下面的幾個村直接被淹。
外面雨勢這么多，水位一直漲，他們擔心也只能等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外面這樣大的雨勢，張鐵生一家卻還敢作死。
“他自己要在這樣的時候生事，死了便死了，不值得同情。”人家沈知青她們想著如何保護他們這些村民，結果這一家子，卻對人家產生了那樣的齷齪心事。
現在被親兒子砸破了頭，請不了醫生，死了便死了，誰也不會同情。
外面的雨要是不停，接著下個不停，他們這些村民會如何都不清楚，說不定都會葬送在這次的洪水當中。
張鐵生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村民們誰都沒有心情去關注他。
張大力被村民們控制住，這會乖乖地坐在地上不敢生事。
村民們又驚又怕，祈禱著雨勢趕緊停，不要再下了。
再下去，他們的家園就要沒了。
快天亮時，雨勢終于變小。
河里的水位漸漸的下去。
除去清河村前面幾家的房子倒塌了，后面一些的房子都沒事。
倒塌最嚴重的，要屬張鐵生家的房子。
連屋子帶瓦片，被沖得一片不留，只剩下光禿禿的地基了。
洪水走后，馬金蓮跪在自家地基跟前，哭天喊地。
“老天爺，我們是干了什么犯天條的事情嗎？為什么別家的房子都沒事，就我們家的屋子塌了。你讓我們一家四口上哪住去。”
張小菊看著倒塌的房屋，沒有忍住掩面而哭。
老天爺定是在懲罰她吧。
懲罰她昨天晚上差點害了沈知青。
洪水后，家家戶戶忙著清掃水漬，誰也沒有多余的時間關心張鐵生一家。
張鐵生因為昏迷時間過長，傷口感染發燒送去了鎮衛生院。
自大雨開始，何冬一直躲在家里的床上，他看著外面的大雨。根據劉隊長之有的計劃，如果上游的水位上漲，是會要求下游的村莊轉移到安全地帶的。
這個時間段，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只要沈知青喝上小菊給的水，就會陷入昏迷。
陷入昏迷之后，外界對她做什么，都不會有反應。
等她醒來，一切已成定局。
所以，他在等雨停，也在等天亮之后的好消息。
事情如果成功了，沈金枝如果不想嫁給張大力，她只能來求自己娶她。
想到這里，他嘴角輕勾，好不得意，心里暗思：沈金枝，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別人。如果你乖乖地答應我，我怎么可能會對你做這些。
要怪就怪你后媽，是她給的條件太誘人。沒有人引路，我一輩子只能待在農村。幫你后媽做事，是我唯一可以出人頭地的機會，我怎么可能會放棄。”
他要走出農村，他要去城里。
有了正式工作，有了豐厚的收入，還怕娶不到漂亮老婆。
家里只有他和妹妹在家。
張麗英跟著村民們去了前線。
兩個弟弟還有學校沒有回來。
……
外面的雨勢終于在中午之前徹底停了。
水位也完全降了下來。
兩邊的莊稼有一部受災了。
清河村有幾家受災比較嚴重，最嚴重的當屬張鐵生家。
但張鐵生家里的情況，大家心里統一了看法，這是缺德事干過了，連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浸泡了他們的房屋，讓他們無家可歸。
“昨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你們都回去休息一會吧。你放心，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會放過他們的。”劉隊長讓沈金枝先回去休息，張鐵生現在還在昏迷，真要報去派出所，現在也不能如何。
張大力又是個傻子，派出所的人更不能把他如何。
沈金枝在回去的路上發現何石頭的爺爺好像摔了一跤，趴在泥田里半天爬不起來。
她走過去把人拉上來：“石頭爺爺，您怎么出來了？”
“我擔心地里的莊稼出來看看，沒有想到太滑摔了一跤。年紀大了，體能不如當年。沈知青，謝謝你呀。”石頭爺爺以前是個當兵的，瘦瘦高高的，人看著也精神。
“我送您回去吧。”
“那就麻煩你了。”
把石頭爺爺送到家，石頭爺爺給她拿了兩個饅頭。
沈金枝走了一半，看見村莊不遠處的一屋棚子。
此時，有一道細微的求救聲從里面傳了過來。
她細細聽了幾下，確實有人在里面。
她喚了幾聲老祖宗，老祖宗大概是在休息，沒有理她。
這一處棚子，聽說以前是用來關下放的人員的。
想到下放的人員，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公，不知道外公是不是也住這樣的屋子，遠離村莊獨居，生病了，發燒了，都無人發現。
她剛走時這間破落的小屋，就有一雙手握住了她的腳踝，嚇得她差點大叫出聲。
“救我。”一個滿身污泥，頭發凌亂，臉上眼睛上也滿是污泥的少年抓著她的腳，求救出聲。
沈金枝見對方臉上身上都是污泥，看不清真實面目，年紀看著比她小，精瘦精瘦的，只剩下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他情況如此狼狽，不會是從上游沖下來的受災人員吧。
“姐姐。”少年沙啞著聲音：“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