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消息傳到南陽宛城時。
孫堅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滿屋的竹簡奏報散落一地。
“廢物!一群廢物!”
這位素有“江東猛虎”之稱的男人,此刻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韓義公被擒,三千精銳折損殆盡,十萬石軍糧盡數被奪!這仗還怎么打!”
沒了這批軍糧,他這數萬大軍,連北上勤王的路都走不到一半,就會斷糧而潰散了!
“主公息怒!”
程普、黃蓋、祖茂等一眾心腹將領,連忙躬身勸慰。
孫堅喘著粗氣,在大堂內來回踱步。
許久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問道:
“如今,我軍該如何是好?”
大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程普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提議:
“主公,為今之計,或許……咱們可以向荊州的世家大族,借些糧草應應急。”
“借糧?”
脾氣火爆的黃蓋第一個跳了起來,冷哼一聲,
“德謀,你怕是忘了!
·那些荊州的老爺們,一個個眼高于頂,向來排擠我們這些江東武人。
·如今他們不落井下石,趁機在背后捅我們一刀,算是燒高香了!
·又豈會好心借糧給我們?”
“公覆此言差矣!”
程普皺了皺眉,
“如今我軍手握數萬大軍,他們若是不借……”
他眼中涌現狠厲之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萬萬不可!”
黃蓋立刻搖頭反駁,
“我等打的是‘清君側,誅國賊’的大義旗號!
·若是做出此等強搶之事,與那董賊何異?
·名聲一旦敗壞,天下人心盡失,還談何北上勤王!”
程普頓時語塞,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大義的旗號不能倒。
可沒有糧食,大軍就要餓死。
這成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默不作聲的祖茂,突然甕聲甕氣地開口:
“主公,聽說隔壁汝南郡的黃巾余孽,近來鬧得很兇。
·四處劫掠,積攢了不少錢糧……”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要不……咱們也來一回‘劫富濟貧’?”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孫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祖茂,心中有所意動。
黃蓋這次也沒有再反駁。
他長嘆一口氣,算是默認了。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好!”
孫堅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決斷,
“大榮,此事就交給你去辦!我撥付你五百兵馬,速去速回!”
“末將,領命!”
祖茂躬身一拜,眼中閃動興奮的光芒。
……
馬蹄滾滾,塵土飛揚。
董卓騎在馬上,打量著許縣周邊的廣袤田野。
潁水與汝水如同兩條玉帶,滋潤著這片肥沃的土地。
因為早年黃巾之亂的禍害,大片大片的良田至今仍荒蕪著,野草長得比人還高。
董卓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怪不得在歷史上,曹操會選擇在這里屯田。
每年能收獲百萬斛的糧食,僅憑一縣之地,便解決了麾下大軍的吃飯問題。
為他后來逐鹿天下,打下了最厚實的基礎。
如今,這塊寶地,是我的了!
董卓觀察了半天,心中的一個宏偉藍圖已然成型。
他要在這里,搞更大規模的屯田!
至于負責此事的屯田主官,一個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段煨。
那個老實巴交,出身農戶,一輩子就愛跟土地打交道的家伙。
之前在京畿之地,沒什么閑置的田地。
讓段煨去搞屯田,屬實是龍游淺灘,根本施展不開手腳,效果微乎其微。
可一旦把他放到這片廣闊的潁川大地上,那便是蛟龍入海,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董卓甚至能想象到,段煨看到這片土地時,那兩眼放光的模樣。
除了武將,文臣也得安排上。
董卓麾下,能用的內政人才實在太少了。
李儒是個玩陰謀的毒士,賈詡是個只想躺平自保的老狐貍,都用不來治理地方。
對了,還有那個陳宮……
那個放跑了曹操,又被自己一番敲打,罰去東郊墾荒的家伙。
此人心性堅韌,也有幾分謀略。
若是能將其徹底收服,用來治理潁川內政,倒是一步不錯的棋。
董卓盤算著未來的布局,便回到了許縣。
剛一進城,張遼、張繡二人便興沖沖地迎了上來。
“主公!幸不辱命,韓當與李旻,皆已被我等生擒!”
董卓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個狼狽不堪的囚犯,正五花大綁地跪在縣府門口。
一個須發皆張,滿臉不屈,正是孫堅麾下大將,韓當。
另一個則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正是那位“深明大義”的潁川太守,李旻。
董卓翻身下馬,看都沒看那兩個俘虜,反而徑直走到一旁的茶攤。
自顧自地倒了杯涼茶,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張遼和張繡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主公是什么意思?
直到一盞茶喝完,董卓才懶洋洋地轉過身,像是才發現那跪著的兩人一般,隨口問了一句:
“愿降否?”
“呸!”
韓當猛地抬起頭,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地上,怒吼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我降,癡心妄想!”
是條漢子。
董卓眼中閃過贊許之色。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邊那個已經快要嚇尿了的李旻身上。
李旻感受到董卓的視線,渾身一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
卻又因為極度的恐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是在那里不住地哆嗦。
董卓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他懶得再多費口舌,像是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隨意地揮了揮手,
“叉出去,斬了。”
平淡的四個字,卻如同九天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張遼和張繡直接愣住了。
這就……斬了?
而跪在地上的李旻,在聽到這兩個字后,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股熱流從身下涌出,腥臊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不!不要殺我!我愿降!我愿降啊!”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氣。
他拼命地向前蠕動,對著董卓瘋狂磕頭,哭喊得撕心裂肺。
然而,董卓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臉不屑:
“我方才,問的是韓當,又沒問你。”
“啊?”
李旻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董卓輕笑一聲,
“韓當是孫堅的死忠,是條好狗。
·這樣的忠犬,即便他今日降了,我也信不過!
·說不定就是詐降,日后還會反咬我一口。
·對他來說,痛快赴死,全其忠名,反倒是最好的歸宿。”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李旻身上,
“至于你這種吃里扒外的狗東西,留著你,只會污了我的眼睛。”
正好殺一儆百,讓天下人知道,這就是背叛他的下場!
話音落下,典韋已然上前,如拎小雞般將二人拖了出去。
“不——!左將軍饒命!饒命啊!”
李旻的慘叫聲,很快便被刀刃入肉的悶響所替代。
兩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縣府前的青石板。
整個場面,死一般的寂靜。
一旁的秦宜碌,親眼目睹了這血腥的一幕。
嚇得臉色煞白,兩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董卓卻仿佛沒事人一樣,笑呵呵地拍了拍秦宜碌的肩膀,
“秦將軍,我送你的那兩個美人,你可還滿意?”
“滿……滿意!滿意至極!多謝左將軍厚愛!”
秦宜碌嚇得魂不附體,忙不迭地點頭哈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董卓微微點頭,心中卻在暗笑。
我對你的夫人,也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