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亮,清河村又醒了過來,大伙兒都沒什么精神,耷拉著臉笑不出來。
里正一大早也去了縣衙,全村人都翹首以盼地等著人回來。
左盼右盼,一直到天黑才見了人。
但帶回來的卻并不是好消息。
縣衙那邊已經有了動作,但是一個人都沒找到。
昨天早上才走的人,晚上就不見了。
因為什么都沒找到,也不能直接拿人,只能這么不了了之。
不過縣衙倒是也沒有放松警惕,還在繼續找。
只是能不能找到,就不一定了。
丟了人的人家,哭喊得停不下來,沒丟人的,現在也說不出來風涼話,陪著安慰安慰。
還有一些人直接找到了柱子家,甩著指頭將柱子娘和英子罵得抬不起頭來。
柱子娘昨日本來就昏過了一回,還在炕上起不來,今日被罵得直接吐了血。
村子里亂糟糟的,只有沈清棠家里安安靜靜的。
趙景一直沒回來,里正給她帶了話,讓她不用擔心。
村里亂七八糟,里正也煩心,這幾天一直在安撫眾人。
就這么煎熬了幾天,外頭有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人回來了,壞消息是沒有全回來。
縣衙那邊說了,只要還在大夏境內,就會盡力去找,要是往西域那邊走了,那就沒招了。
里正知道的不多,只是按照縣令的吩咐,把找到的人帶了回來。
沈清棠本想去一趟金家,看看金夫人的情況,但金府如今被圍了,誰都進不去,就去縣衙找趙景。
趙景從那日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沈清棠還是不放心。
剛走到縣衙門口,就瞧見趙景出來了,縣衙里的人對他還挺客氣。
轉頭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沈清棠,趙景嘴角微微有些僵硬。
趕緊跑過來問:“你怎么來了?”
“我來問問事情怎么樣了?”
“放心吧,能找的都找到了,除了清河村,還有別的村的,都讓里正領回去了。”
聽趙景說,騙來的姑娘都是村里的,都是以掙錢為由,將人帶到鎮上,又從鎮上帶到縣城。
只要進了那宅子,就沒有能出去的,到時候再從宅子運到城外的莊子上,就能往外賣了。
那宅子第一次去什么都沒找到,后來才發現,那些人都被藏在房子下面的密道里。
縣衙的人找到的時候,一個個身上都有傷,有的已經被玷污了,好在還留了條命。
“沒咱們的事了,先回去吧。”
沈清棠拉住他問:“那有沒有說過,金夫人會不會受牽連?”
“事情我已經與縣令大人說了,縣令大人不是那等冤枉好人的官兒,放心吧。”
沈清棠這下就放心了,金夫人是個好人。
兩人走后,縣衙門口的衙役小聲道:“你說公子這樣的大人物,為什么對一個小村姑這般重視?”
“還能因為啥,自然是看上了唄。”
“可是那小娘子瞧著長得也不好啊,身子瘦個還不高,圖啥?”
另一人聲音不由得抬高:“放什么屁呢?要是被公子聽見了,小心你的腿。”
“噓,別被人聽見,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公子身份,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回去的路上,沈清棠問:“剛才我看到縣衙的人對你很是客氣,你們以前打過交道嗎?”
“哦,這次我幫了他們,縣令大人說我有功,縣衙的人便客氣了一些。”
“這樣啊...對了,你看沒看見柱子?”
“已經被押進大牢了,就是不死,這輩子也不出不來了。”
趙景知道柱子和沈清棠的過節,別說他犯的是販賣人口的重罪,就算罪輕,他都不可能讓他從牢里出來。
回了村,趙景把詳細的事情這么一說,里正拍著大腿心痛。
“真是個孽障!”
好好的人,為啥非要干這種要命的勾當?
本來只要在村子里好好過日子,勤勤懇懇種地,就算為了補貼家用,去鎮上找個正經營生干就是,哪怕去抗包呢,也不能干這種壞了心的事啊。
大家都是莊稼人,老老實實的干活就行了,可不能走哪歪門邪道啊。
“那之前老張家的也是他干的?”
里正說得是張寡婦,張寡婦走了有些日子了,怕是回不來了。
“是他。”
不過聽說這柱子一開始還有點良心,他哄騙了張寡婦,但是后面大概是不忍心,又勸張寡婦回去。
但是張寡婦又怎么肯回來?只道是柱子不想讓她掙錢,上次就不歡而散。
上次柱子被人打,就是因為他不愿意再騙人,但既已上了賊船,哪有再下來的道理?
他不將人騙來,死的就是他。
沒有辦法,就只能回來將村里的人哄騙走。
之前與柱子交好的阿貴,他媳婦現在想想都慶幸當初不讓自家男人和柱子再往來。
柱子這次回來,找的都是相熟的,就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這次沒有來找她。
“以前還覺得柱子被騙了錢可憐,誰想到竟是個不安好心的,就是丟了命也活該,你瞧瞧咱們隔壁這一家,好好的姑娘,就這么被糟蹋了。”
本來還挺好的人家,也不知道以后咋過,還咋嫁人?
“桃花運氣好,碰上了春丫,跟春丫商量了就沒去,要不然,王家就和隔壁的這家一樣。”
王桃花正在沈清棠家里干活兒,跟在張秀蘭身邊,一眼都沒有往身后看。
家里兩個灶,那個灶上是劉家的一家三口,劉家和王家之前鬧得不好,見了面甚至都不說話。
眼下在一起干活難免尷尬。
劉大滿從剛才進來見到人就沒抬過頭,兩個耳朵尖泛著紅,劉嬸子瞧見之后暗罵一聲沒出息。
王桃花一開始也有點不自在,但是她也沒忘了自己是來干啥的,要好好干活兒才是。
上次家里的五兩銀子,劉家已經在學堂里交了錢,送劉二滿去了學堂。
家里肯定是不會拿五兩銀子娶媳婦兒了,反正他倆的事也不可能了,好好干活兒掙錢才是正經事。
沈清棠瞧著王桃花和劉家人相處也還算融洽,便也沒有再管,因為村里發生的事,這兩日都沒有去縣里。
這日早早就出了門。
沒有著急去擺攤,而是先去了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