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趙溦有矛盾啊?”
“沒有啊,老師為什么這么問?”
“還沒有,我又不瞎,剛才在走廊里她跟你打招呼,我瞧你都沒搭理人家。”
“咳咳~”江遠沒想到這還能被田狀狀看到,只能解釋道:“我點頭了,老師你沒看見嗎?”
田狀狀笑而不語,顯然這個說辭不夠有說服力。
江遠也不再隱瞞,還是把實情講了一遍。
“上次在東方風云榜音樂獎頒獎典禮那天,藝霏她主動和趙溦打招呼,后者就是愛答不理的態度,所以……”
田狀狀這下理解了,他之所以要問清楚,就是擔心自己收的這個學生人品有問題,既然是情有可原的,那就沒問題了。
幾天后,北電的研究生導師針對這屆研究生生源開了一場討論會。
江遠和趙溦無疑是這一屆各導師都想爭取的學生,但江遠由于是田狀狀特招的,大家就是想爭也爭不了。
至于趙溦,她的第一志愿填的也是田狀狀,這讓大家同樣勝算不高。
“老田,你已經有江遠了,我看就把趙溦讓出來吧。”一位導演系的副教授試著爭取了下。
其實他沒抱什么希望的。
畢竟將心比心,誰不希望自己的學生越優秀越好呢。
結果出人意料的是,田狀狀竟然點頭同意了。
“行吧,趙溦我不爭了。”
田狀狀這話讓會議室里眾人都是一愣。
然后許多想要收趙溦做學生的則是臉上一喜。
“老田,你不是開玩笑的?”
“我會在這種會議上上看玩笑嗎?”
田狀狀繼續道:“大家都知道,我在籌備《吳清源》的人物傳記電影,沒有太多時間帶學生。”
“既然如此,要不老田你把江遠也讓出來吧,啊?哈哈。”
田狀狀連連搖頭:“這個可不行,這個又不需要我手把手去帶。”
……
此時江遠還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田狀狀最終沒有收下趙溦,使得她陰差陽錯成為了侯客明的研究生。
候客明在導演上的成就不是特別亮眼,但他的履歷很突出。
從1979年就開始在北影廠從事演員、副導演等工作,86年開始執教,92年干到北電的導演系副主任,95年升院長助理,次年成為副院長,兼北影廠電視劇制作中心主任……現在是北電的博導。
對了,他還是中國三大協會的會員,經常受邀參加國內各大電影電視獎項的評委。
正是因為看中了他的政治資源,所以趙溦才將自己的第二志愿填上了他的名字。
再過幾日,周熏就要前往香江參加這一屆的金像獎了,江遠見她剩下來的戲份只剩下五十場了,于是和她溝通過后,決定集中起來先拍她的戲。
轉眼三天過去,五十場戲只剩下最后一場。
周熏飾演的狐妖小唯愛上了把她從沙匪手里‘救’下來的王生,但王生有個結發妻子佩蓉,兩人很恩愛。
在小唯的世界觀里,只要自己將佩蓉嫁禍成妖精,王生就會愛上自己。
在她的算計之下,一切都順理成章,但是讓小唯萬萬沒想到的是,即便佩蓉都承認她是妖了,王生依然愛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甚至于,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還將刀口親自刺向了她。
迷茫、悲痛、不解、難過、麻木……種種復雜的情緒在周熏的臉上拂過。
“給她眼睛一個特寫。”導演椅上,江遠小聲對負責拍攝的副導演路洋吩咐道。
路洋又將他的命令傳達給了攝影師。
很快,在江遠面前的顯示屏上,隨著慢鏡頭的推進,周熏那雙眼睛好像真就會說話一樣,將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演繹得淋漓精致。
“啊——”
周熏的情緒隨著不斷推進,終于到達了一個頂點。
這時需要一個宣泄口。
宣泄的方式可以是流淚、大殺四方甚至轉身離開。
但在這里,采取的怒吼。
這一段,后期配上張靚影唱的《畫心》,效果會特別強烈。
其實這場戲可以分為兩場戲來拍,如果是分為兩場戲的話,江遠到這里就該喊咔了。
但分成兩場戲的話,演員的狀態就會被打斷,而像這種情緒爆發的戲份,演員的狀態就和那薛定諤的貓一樣,一旦被打斷了,再想入戲就要看運氣了。
周熏入戲的情況相對會好一點,畢竟用陳大導的話來說,她就是屬于老天爺賞飯吃的那一類演員。
可也沒必要不是。
……
王生:“還給我,把我的佩蓉還給我。”
小唯:“如果你這么愛她,為什么不跟她一起死?”
王生:“我死了,把她救回來,要是她能回來,你告訴他,我不是個好丈夫,我沒有好好保護她。”
王生:“我愛你,可我已經有佩蓉了。”
……
“咔。”
“過。”
連江遠都沒想到,這場戲竟然可以一遍過。
他都做好了至少拍個八九十遍甚至幾十遍的準備。
此時,也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然后幾百人的劇組都鼓起了掌。
“熏姐演的真好!”聽聞這場戲很炸裂,早就跑來圍觀的劉制片由衷的佩服道。
其他人也是不吝表揚。
“太強了,剛才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也是,熏姐太厲害了,這樣的表演,我恐怕一輩子也達不到。”
2006年4月7日,下午五點三刻,周熏在《畫皮》劇組里的最后一場,徹底征服了所有人。
“殺角宴就不給你辦了,回頭請你回來參加殺青宴。”
“江導,我很忙的,后面不一定有空參加殺青宴。”
“沒關系,再后面還有電影慶功宴呢。”
其實就算真給周熏辦殺角宴,她也沒時間參加,因為她今晚就要飛往香江,明天就是金像獎的頒獎典禮,不過嘴上可不認輸:“藝霏,看見了吧,你家江導真小氣。”
劉藝霏道:“那等這次熏姐拿了金像獎影后,回來我為熏姐慶功。”
“哈哈,還是藝霏好。”
說著,周熏又是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制片人的小臉,繼續道:“你這皮膚怎么還越來越水靈了呢,怎么保養的?”
劉藝霏俏臉一紅,不動聲色的瞪了某人一眼,然后用幾款護膚產品糊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