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小人不敢當，葉先生叫我阿鷹就好。”鷹爺的聲音沙啞。
“阿鷹。”葉遠點點頭，“你今天來這里，是秦蒼龍的意思，還是玄庭的意思？”
鷹爺身體又是一顫。
這個問題，是陷阱。
無論他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條。
承認是秦蒼龍的意思，就是出賣雇主，秦家不會放過他。
承認是玄庭的意思，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會讓他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大腦飛速運轉，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數秒的沉默，讓餐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最終，鷹爺一咬牙，做出了選擇。
“是……是秦家的二爺，秦風的意思。”他低聲回答，“秦二爺說，唐二先生是他的朋友，讓我來幫個小忙，我……我并不知道會在這里遇到葉先生您。”
他將事情推到了秦蒼龍的兒子，秦風的頭上。
既撇清了秦家家主，又點明了自己只是奉命行事，不知者無罪。
葉遠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還算有點小聰明。】
“秦風？”葉遠淡淡道，“他讓你來做什么？”
“秦二爺說……讓我幫唐二先生，拿回一些……本該屬于他的東西。”鷹爺的聲音越來越小。
“拿？”葉遠笑了，“是拿，還是搶？”
鷹爺不敢說話了。
“很好。”葉遠站起身，走到鷹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親昵的動作，卻讓鷹爺的身體瞬間繃緊，肌肉僵硬得如同石頭。
“回去告訴秦風，也告訴秦蒼龍。”葉遠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餐廳內每個人的耳中。
“唐家的事，從今天起，我葉遠接手了。”
“誰再敢把手伸過來，我就親手，幫他剁掉。”
“滾吧。”
最后兩個字，輕描淡寫。
鷹爺卻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不敢說一句場面話，轉身便快步離開了餐廳，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再看唐建一眼。
仿佛那個請他來的雇主，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
隨著鷹爺的離開，唐建最后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他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葉遠踱步回到唐文山面前，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岳父。
“爸，現在，你還要趕我走嗎？”
唐文山身體一震，猛地抬起頭，臉上青白交加。
他看著葉遠那雙平靜的眼眸，那里面沒有嘲諷，沒有逼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寧靜。
他忽然明白了。
從葉遠治好老爺子那一刻起，從他拿出九轉續命丹那一刻起，從他在龍門閣一擲兩千億那一刻起，唐家的命運，就已經和他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自己之前的那些擔憂，那些所謂的為家族著想，現在看來，是何等的可笑。
所謂的元老會，所謂的秦家，甚至那個神秘的玄庭。
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似乎……都算不上什么。
他不是在把唐家拖入漩渦。
他本身，就是一道足以鎮壓一切風浪的堤壩！
想通了這一點，唐文山那顆被常年壓抑得畏畏縮縮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滾燙的巖漿。
他挺直了腰桿，那屬于一家之主的氣勢，終于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爛泥的弟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厭惡。
“唐福！”他對著門外，沉聲喝道。
管家唐福立刻推門而入，躬身候命。
“通知家法堂，唐建，勾結外人，意圖分裂家族，按家規，廢其所有身份，收回名下所有產業，逐出唐家，永不錄用！”
唐文山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不！大哥！你不能！”唐建發出絕望的嘶吼。
但唐文山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對唐福揮了揮手。
“另外，通知所有元老，明早八點，家族祠堂開會。就說，是我唐文山的意思。”
“是，大先生。”唐福躬身領命，隨即叫來兩名保鏢，將死狗一般的唐建拖了出去。
餐廳內，終于恢復了安靜。
唐文山看著葉遠，神色復雜，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著葉遠，深深地彎下了腰。
“小遠，之前……是爸糊涂了。”
“唐家，以后就拜托你了。”
一場鬧劇，以雷霆萬鈞之勢收場。
餐廳內，金絲楠木的圓桌上，那些精致的宵夜還冒著熱氣，卻已經無人有心思品嘗。
唐文山處理完唐建后，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也找回了久違的威嚴。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葉遠和女兒一眼，便轉身回了書房。
他需要時間，去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也需要勇氣，去面對明天那場注定不會平靜的元老會。
偌大的餐廳，只剩下葉遠和唐宛如兩人。
唐宛如靠在葉遠肩上，依舊能感覺到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
她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是看到自己的男人，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掃平所有障礙，守護自己和家族時，那種發自內心的震撼與崇拜。
“你剛才……好嚇人。”她小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葉遠身上的那股冰冷氣息早已散去，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溫和。
他笑了笑，將唐宛如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有嗎？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唐宛如白了他一眼，這話說得，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壓迫感。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美眸中帶著一絲擔憂。
“玄庭……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組織？我聽那個鷹爺的反應，他們似乎比秦家還要可怕得多。”
葉遠端起桌上一碗還溫熱的燕窩粥，用湯匙攪了攪，遞到她唇邊。
“先吃點東西。”
唐宛如乖巧地張開嘴，喝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讓她紛亂的心緒平復了許多。
“一個自以為是的守舊者聯盟罷了。”葉遠淡淡地解釋道，“他們認為，任何超出普通人理解范疇的力量，都應該被抹除。不管是我的醫術，還是火種組織研究的那些東西，在他們看來，都是異端。”
“所以，他們才會對零號下手？”唐宛如冰雪聰明，立刻想通了關鍵。
“嗯。”葉遠點頭，“零號的天賦，觸碰到了他們的禁區。而我今天救活零號的手段，更是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紫夜說得沒錯，我恐怕很快就會登上他們的必殺名單。”
唐宛如的心又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