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澈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臉上帶著一絲計劃通的滿意。
考試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他的思緒,飄向了剛剛并入墨魚版圖不久的產業——那家印刷廠。
“對了,”曹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對著還在辦公室里,負責跟拍他日常的攝影師說道。
“印刷廠那邊,工人的福利待遇,一定要保證!”
他語氣鄭重,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決策。
“必須和我們總部的員工,看齊!”
攝影師舉著鏡頭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直播間里,原本還在討論“曹賊又要考試”的彈幕,風向瞬間轉變。
“???印刷廠?”
“不是吧,曹總連印刷廠都要管福利?”
“瘋了吧!印刷廠那種地方,累死累活,能有啥福利?”
“就是,重體力勞動,粉塵噪音污染,不克扣工資就不錯了!”
“樓上的,格局小了,沒準曹總是要給他們加個雞腿?”
“哈哈哈,加雞腿可還行!”
幾乎同時,一些恰巧在觀看直播的所謂“財經磚家”也紛紛搖頭。
“嘩眾取寵!”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磚家在自己的直播間里斷言。
“實體印刷業利潤微薄,尤其是這種剛剛接手的廠子,能維持運轉就不錯了,還談什么福利看齊?”
“典型的互聯網公司老板,不懂實體經濟的艱難!”
“等著看吧,這也就是隨口一說,不可能落實的!”
質疑聲、嘲諷聲,瞬間淹沒了屏幕。
然而,墨魚公司的直播畫面,卻在此時,鏡頭一轉。
畫面切換到了印刷廠的內部。
預想中的機器轟鳴、油污遍地、工人愁眉苦臉的場景,并未出現。
取而代止的,是窗明幾凈的車間,雖然機器運轉的聲音依然存在,但明顯經過了良好的隔音處理。
工人們穿著統一、干凈的工作服,操作著現代化的印刷設備,臉上沒有疲憊,反而帶著一種……輕松?
甚至,鏡頭掃過休息區,竟然還有咖啡機和嶄新的按摩椅!
屏幕上,一行醒目的信息被標注出來:
【墨魚印刷廠福利待遇:八小時工作制,做四休三,五險一金齊全,年底雙薪,另設高溫補貼、生產績效獎金……】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零點五秒。
隨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臥槽!!!”
“做四休三?!印刷廠?!我沒看錯吧!”
“五險一金年底雙薪?這特么比我坐辦公室的待遇還好!”
“按摩椅?咖啡機?曹總這是把印刷廠當總部在搞啊!”
“我酸了,我現在轉行去印刷廠還來得及嗎?”
“前面的醒醒,你得先進墨魚公司!”
剛才還在侃侃而談的財經磚家們,此刻目瞪口呆。
其中一個磚家,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結果用力過猛,眼鏡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成本呢?利潤呢?這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
畫面切回曹澈的辦公室。
攝影師顯然也看到了剛才印刷廠的畫面和直播間的反應,他放下鏡頭,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曹總……”他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印刷廠……真的給這么高的福利待遇?”
“據我所知,印刷廠本身的利潤空間并不大。”
“而且……”攝影師頓了頓,他可是全程跟拍,知道不少“內幕”。
“您幫劉老師印那本《深空》,幾乎是……虧本在做的。”
“這樣算下來,印刷廠別說盈利了,能不虧損就已經是奇跡了。”
“這么高的福利,公司……能承擔得起嗎?”
這不僅是他的疑問,也是直播間里所有觀眾的疑問。
曹澈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說什么理所當然的事情。
“印刷廠雖然是后面收購的,但既然接受了,那它就是墨魚公司的一部分。”
“里面工作的工人,自然也就是我們墨魚的員工。”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鏡頭,也像是看著直播間的所有人。
“我的公司,從來不搞區別對待。”
“只要是墨魚的人,就該享受墨魚的標準。”
“至于利潤……”曹澈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錢嘛,虧了再賺就是了。”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么,補充道:
“而且,當初盤下這家廠子的時候,我答應過原來的邵老板。”
“要善待他留下的這些老伙計。”
“做人嘛,總得講點信用。”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讓直播間再次沸騰。
“曹總大氣!”
“格局!這就是格局!”
“講信用!好老板!”
“雖然聽起來還是很離譜,但莫名的覺得好燃!”
而此時此刻。
在城市的另一端,乘風娛樂的總裁辦公室里。
王成功看著屏幕上關于墨魚印刷廠福利的報道,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
之前的幾次交鋒,無論是動用胡大成那顆廢棋,還是暗中使絆子,都沒能真正撼動曹澈和他的墨魚公司。
反而讓他自己這邊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曹澈就真的這么無懈可擊!
一個燒錢的游戲,一個虧本賺吆喝的實體書,現在又來一個福利好到離譜的印刷廠!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印刷廠……”王成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早就料到曹澈可能會在實體產業上做文章,怎么可能沒有后手?
一枚棋子,在他收購那家瀕臨破產的印刷廠之前,就已經悄悄埋了進去。
一個根本不可能賺錢的買賣,曹澈卻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成功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他對著電話那頭,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給我盯緊墨魚的那家印刷廠,挖地三尺,也要把曹澈的貓膩給我挖出來!”
他就不信,抓不到曹澈的把柄!
墨魚印刷廠的車間,亮得有些晃眼。
空氣里彌漫著紙張和新機器特有的淡淡味道,和他記憶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油墨腥臭,簡直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