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場面即將失控之時，趙延重重地拍下了驚堂木。
“肅靜！”頓時，喧囂戛然而止，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陳乾。
陳乾目光堅定，回應孫亮：“孫主簿，這把劍之所以賦予我權力，是因為它是殿下親自授予我的。手持天子之劍，我在此旁觀，又有何妨？”
孫亮聞言，臉色驟變，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對手。
盡管他清楚陳乾擁有一柄龍霄劍，但在與陳乾交談時，竟將這事拋到了腦后。
在場的學子們全都傻眼了。這怎么可能？
陳乾手里握著的，居然是天子劍——一把足以震懾朝野的寶劍。
擁有此劍的陳乾，即便是面對當朝權臣，也能讓對方忌憚三分。不少人見狀，心中生畏，紛紛萌生退意。
畢竟，陳乾背后不僅站著身為御史中丞的師父崔浩榮以及國子監的掌門師伯林元崇，更手持皇帝親賜之劍，實在不是他們可以輕易挑釁的對象。
轉瞬之間，一些人便悄悄離去了，只留下少數幾個還在門口圍觀。
看著這一切，陳乾心中冷笑不已。這些所謂的學子，不過是些欺軟怕硬、缺乏智慧之人罷了。
接著，陳乾轉向孫亮，開口說道：“孫主簿，關于你之前指責趙縣令的行為，我想多說幾句。
誠然，我們大明向來重視文人士大夫，給予他們極高的尊重。”
“確實如此?！?/p>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放任士人作亂傷民。
按照法律，無論是皇族成員還是平民百姓，一旦觸犯法令都應受到同等對待。而趙縣令基于確鑿證據進行調查，卻被無端阻撓?！?/p>
“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做太過分了嗎？”
陳乾目光如炬，繼續道：“你說齊王看重士人，所以不應對葉元山施以懲罰。但實際上，這種行為只會損害齊王的形象。
齊王真正需要的是品德與才能并重的人才。像葉元山這樣表面上正直實則品行不端者，若被保護起來，只會成為國家的隱患。這絕非明智之舉?！?/p>
面對陳乾尖銳的話語，孫亮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阻止趙縣令審訊葉元山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葉元山不會泄露任何信息。
于是他對葉元山說：“只要你沒有違法亂紀，就無需害怕。
如果趙延膽敢使用非法手段逼供，齊王府定會追究到底，甚至直接向太子申訴，為你討回公道?！?/p>
“明白了，感謝齊王殿下的恩典?！?/p>
此時此刻，葉元山終于意識到，無論遭受何種折磨，他都不能開口說出真相。
否則，等待他的將是來自東宮乃至齊王府的雙重打擊。
為了得到齊王的信任，我們必須嚴守秘密，絕不多言。
陳乾將龍霄劍佩于腰間，冷冷地對孫亮說：“孫主簿，你真是了不得，竟然為罪犯葉元山說話。”
孫亮輕哼一聲，反駁道：“葉元山是否真的有罪，還需經過正式審判才能確定。目前，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p>
陳乾回應道：“那我們就等著瞧，看看真相究竟如何?！?/p>
孫亮轉向葉元山，堅定地說：“別擔心，齊王府會支持你的?！?/p>
“是！”葉元山答道，語氣中帶著感激。
趙延坐在高處，目睹這一切，心中波瀾起伏。這是一次齊王府與東宮勢力的直接碰撞，而他正是這場較量的關鍵人物。
他再次拍響驚堂木，嚴厲地質問葉元山：“還不承認你的罪行嗎？”
有了孫亮的支持，葉元山顯得更加鎮定：“趙大人，我沒有做過任何違法之事，你要我認什么罪？我一直光明磊落，問心無愧?！?/p>
趙延冷笑：“葉元山，直到最后一刻你都不會認錯?！?/p>
葉元山平靜地回答：“正義自然會顯現?！?/p>
趙延繼續說：“既然你想要公正，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來人，傳劉氏上堂！”
話音剛落，一位約莫四十歲的婦人走了進來。她打扮得體，面容雖顯歲月痕跡但仍不失風采。
她是長安麗人坊的老鴇，而麗人坊則是長安城里有名的妓院之一。
當葉元山見到劉氏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趙延詢問劉氏：“你是誰？”
劉氏答道：“我是劉氏?！?/p>
趙延嚴肅地問道：
“劉氏，我聽說葉元山經常在你的地方尋歡作樂，并且特別喜歡傷害那些無辜少女的生命。據說他已經害死了六名女子，這是真的嗎？”
劉氏點頭確認：“確實如此?！?/p>
趙延沉聲命令：“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p>
劉氏瞥了一眼葉元山，接著說：“第一次發生在五年前的秋天，十月里。
那天葉元山喝醉了酒，在我們麗人坊玩樂。葉元山下手太狠，那個還沒嫁人的姑娘就這樣沒了命?！?/p>
她繼續道：“然后是四年前的六月，三年前的五月和十月，最后一次就在今年四月
。每一次，那些可憐的姑娘都當場喪命，滿身傷痕，死得很慘。”
劉氏嘆氣道：“葉元山總是說自己背后有齊王撐腰，我們麗人坊就算知道了真相也無能為力，只好悄悄地把她們安葬了事。”
“簡直無法無天！”趙延瞪著葉元山質問?！叭~元山，這些都是真的嗎？”
葉元山急忙搖頭否認：“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我根本不認得這些指控?！?/p>
盡管嘴上這么說，葉元山心里已經亂成一團。這些陳年舊事居然被挖了出來。
趙延冷笑道：“你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已經有充足的證據擺在眼前，你還想抵賴。不過現在先不說這個，我還要問你別的事情?！?/p>
葉元山一聽，心里更加恐慌。
趙延轉而問道：“三年前，你唆使國子監的學生們鬧事，領著三十多名書生闖入郭永業家里大鬧一場，還打傷了他?！?/p>
“當時郭永業就被打得重傷。”
“后來你還不罷休，不斷詆毀他，表面上只是打人這么簡單，但實際上你派人多次襲擊郭永業，最終讓他在短短幾天內就去世了?！?/p>
“不僅如此，郭家也因此遭遇滅門慘劇，全家在逃離長安的路上被強盜殺害。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