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二樓的露臺。
王宇和田薇相對坐在椅子上,中間隔著一張小圓桌。
桌上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花草茶,和一碟分開擺放的小茶點。
【彈幕:啊啊啊宇薇同框!畫面好養眼!】
【彈幕:這距離感拿捏得,不愧是多年好友,熟稔又禮貌。】
【彈幕:點心都不共享的嗎?頂流的自律恐怖如斯!】
別墅內隱約傳來孫霓哼歌和楊小越看電視的聲音,更襯得露臺這邊寧靜得與世隔絕。
王宇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薇薇,上次跟你提的那個鄉村教育公益短片,我看了眼,你覺得從閱讀之光這個切入點深化怎么樣?”
田薇接上:
“可以!特別是偏遠地區兒童獲取紙質書的困難,與數字閱讀資源的對接痛點,能形成強烈對比和敘事張力。”
王宇點頭道:“英雄所見略同。我已經讓團隊去準備了。”
兩人相視一笑,那種思維同頻、默契無間的氛圍肉眼可見,是多年老友伴才能淬煉出的信任與欣賞。
聊得投入,田薇順手拿起茶杯,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見了底。
王宇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壺,傾身過去為她續上溫水。
只是,在水流注入杯中的那一刻,王宇握著水壺的手微微偏了一下。
他的指尖擦過了田薇隨意放在桌面的手背。
田薇的手指一顫,但表情沒有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從王宇臉上移開,接上了剛才的話題:
“嗯,快點做完,咱倆這邊可以繼續研究一下。”
王宇續完水,若無其事地端起自己的杯子繼續喝茶。
田薇笑著提起大學時另一位好友的糗事,兩人想起青春歲月,不由同時笑出聲,剛才的波瀾被沖散在輕松的氛圍里。
“所以說,還是老同學好,”田薇笑著總結道,“知根知底,不用端著,相處起來最輕松自在。”
王宇也點點頭:“是啊,很難得。”
默契的沉默降臨,兩人各自拿起手機刷了刷,偶爾看到有趣的新聞或視頻,會自然地分享給對方看一眼,評論幾句。
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交織在露臺的地板上。
而這一切,恰好落入了周葉的眼中。
回房的她,原本只是無意間走到窗邊。
看著王宇和田薇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看著他們即使沉默也絲毫不尷尬的陪伴,一種強烈的疏離感悄然盈滿了她的心臟。
在這個別墅里,楊小越和吳奈是轟轟烈烈官宣了的情侶,王宇和田薇是擁有堅固多年情誼的至交。
只有她,周葉,是那個“外人”。
“朋友...”
周葉的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窗。
王宇對田薇的關懷,明顯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而田薇的應對,理智又得體,既維護了友誼,也守住了距離。
那我呢?
我對吳奈那種莫名的在意,究竟是因為像王宇對田薇那樣,潛藏著我自己都不該有的心思。
還是說...
僅僅是因為在這個充斥著虛假和算計的圈子里,突然抓住了一個“真實”的人。
所以格外害怕失去這個難得的、可以依賴的“朋友”。
她抱緊了雙臂。
樓下,吳奈叼著根零食棒晃悠過來,剛從楊小越的“陰陽”下脫身,難得的輕松自在。
他抬頭,看到了窗邊周葉的身影,也看到了王宇和田薇。
“嘖,這倆人關系是真鐵啊,娛樂圈這種真朋友難得。”
他感慨了一句,一副直男式的羨慕。
瞥見周葉獨自站在那兒的背影,他心里也略過些疑惑:“周老師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但這念頭就像水面上的漣漪,很快就散了。
他咬了咬嘴里的零食,覺得自己想多了。
轉身又晃蕩著找水喝去了,完全沒有多想。
周葉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
露臺上,田薇覺得有些涼。
她輕輕攏了攏披肩:“有點涼了,進去吧?”
王宇點點頭,兩人收拾了一下桌面,一前一后走進了別墅。
吳奈早已溜達去了別處。
不一會兒,細雨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別墅,泳池的水面被雨滴敲打出細密的漣漪。
周葉覺得房間里有些悶,便散步到泳池邊透氣。
這里,正是那晚與吳奈夜談的舊地。
她特意坐在了冷飲柜側邊,高大的冷飲柜正好可以將她擋住。
雨絲沾濕了她的發梢,剛才的畫面還在腦中盤旋。
王宇克制的指尖,田薇聰慧的界限,那種深厚而穩固的關系,像一面鏡子,照得她形單影只,心緒難平。
她需要驗證。
那份對吳奈莫名的在意,究竟是害怕失去這虛假圈子里唯一的“真實”朋友,還是…
摻雜了更危險的東西。
不遠處,吳奈正低著頭,齜牙咧嘴地揉著后腰,慢吞吞地走過來。
他好像沒看到周葉,而是扶著老妖,挪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嘴里還嘀咕著:
“這破腰…要了命了...”
周葉的心微微一動。
她看著吳奈揉腰的動作,與記憶中那個篤定的身影重疊,又似乎有些不同。
她不愿再等了。
于是,周葉起身,走到吳奈旁邊。
直到距離足夠近,她才開口:
“現在,你覺得在這個…虛偽的世界里,真實還重要嗎?”
她想看看,這個她視為真實象征的朋友,內核是否依舊。
他的答案,或許能幫她分辨。
自己緊抓不放的,究竟是這個人,還是他曾經代表的那種真實感。
吳奈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猛地轉頭,看到雨絲中站著的周葉,愣了一下。
問題勾起了回憶,他本能地張口,想要像當初那樣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重——”
但,楊小越淚流滿面的樣子,以及自己那句承諾,重重地壓了下來。
作為楊小越的“男友”,他怎么能在這深夜雨幕下,和另一位女性探討這種容易越界的話題?
他的表情變得尷尬,嘴巴張合了幾下,支吾道:“呃…這個…”
他甚至沒有看周葉,視線飄向地面的水洼,身體往后靠了靠。
就在這時,別墅后門的廊燈“啪”一聲亮了。
“奈子?下雨了你怎么坐這兒?小心腰著涼更疼啊!”
楊小越的聲音又傳過來,似乎早有準備。
她手里拿著一條薄毯,快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