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內,落針可聞。
林淵那一句“還有誰,想來‘指點’我?”如同一道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每一個供奉殿之人的臉上。
他們看著那個腳踩著天使血脈后裔、手持不詳黑鐮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三十級魂尊,十五級的差距,碾壓四十五級的四翼天使魂宗。
斬斷的,不僅僅是千鈞的羽翼,更是供奉殿,乃至天使一脈高高在上的尊嚴。
千道流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那張萬年不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形容的復雜。
金鱷斗羅更是目眥欲裂,他甚至能感受到千鈞生命氣息的快速流逝。
【轟隆——】
戰斗平臺周圍的金色光罩應聲消散。
林淵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將腳下已經痛到昏厥過去的千鈞踢開。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才”。
提著那柄依舊滴淌著金色血液的【虛空裁決之鐮】,林淵一步步走向比比東。
黑色的鐮刀在光潔如鏡的殿堂地面上,拖拽出一條刺目而蜿蜒的血痕。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供奉的心尖上。
月關和鬼魅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在胸腔中激蕩。
終于,林淵在比比東面前站定。
他身上沾染的血跡,非但沒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平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邪魅與霸道。
【虛空裁決之鐮】無聲無息地隱去。
林淵微微躬身,動作標準而恭敬。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比比東紫色的鳳眸中,漾起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種極致的驕傲,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快意。
她伸出纖纖玉手,動作輕柔地拂去林淵臉頰上一點濺落的血珠,指尖的微涼觸感讓林淵微微一怔。
“我的淵兒,從不會讓我失望。”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興奮所致。
【叮!檢測到師尊比比東因宿主輝煌戰績,教皇威嚴與母性光輝(或許?)同時爆表,愉悅度、信任度極巨提升!】【孝心點+2000!】【師尊隱藏心愿探索進度+10%!】
系統的提示音在林淵腦海中響起,他的內心毫無波瀾,師尊的認可,比任何獎勵都重要。
比比東緩緩抬起臻首,目光越過林淵,直刺殿堂上首的千道流。
“大供奉。”她手中的教皇權杖輕輕頓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生死狀在此,字字清晰。”
“這第二場考核,結果,大供奉可還有異議?”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清晰地傳遍了供奉殿的每一個角落。
千道流的面皮微微抽搐。
異議?他能有什么異議?
事實擺在眼前,他引以為傲的供奉殿天才,被人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廢掉了一對羽翼。
“吼——!”
一聲悲憤的怒吼打斷了殿內的沉凝。
金鱷斗羅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般沖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經不成人形的千鈞。
當看到千鈞背后那兩個血肉模糊的巨大創口,以及那斷裂的翼骨時,金鱷斗羅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變得赤紅。
“小畜生!老夫殺了你!”
狂暴的魂力從金鱷斗羅體內爆發,屬于九十八級巔峰斗羅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朝著林淵席卷而去。
然而,他剛有所動作。
比比東冰冷的目光便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狠狠刺向了他。
“二供奉,想動手嗎?”
與此同時,【唰】【唰】兩聲。
月關和鬼魅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林淵左右兩側,兩人身上的魂力波動亦是毫無保留地釋放,雖然遠不及金鱷斗羅,卻也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金鱷斗羅的動作猛地一滯,胸膛劇烈起伏。
他忌憚的不是月關和鬼魅,而是比比東。
這個女人,真的會為了這個小子,不惜一切代價!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林淵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金鱷斗羅那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殺氣。
他轉過身,看向上方那張依舊散發著神圣契約之力的金色卷軸。
“按照約定。”林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中,那柄猙獰的【虛空裁決之鐮】的虛影,再次緩緩浮現,黑色的虛空與混沌氣息縈繞其上。
“他的命,現在是我的了。”
此言一出,整個供奉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就連比比東,也微微錯愕地看向林淵。
淵兒他……
月關和鬼魅更是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我的神子殿下啊!您這是要捅破天嗎?
金鱷斗羅抱著千鈞的手臂猛地一緊,因為憤怒,全身都在顫抖。
“你……你說什么?!”
其余供奉們,一個個瞠目結舌。
這小子,贏了還不夠,竟然真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在供奉殿內,對天使血脈的后裔,下殺手?!
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何等的無法無天!
千道流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風暴凝聚。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這個少年,卻沒想到,對方的狠辣與瘋狂,遠超他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在徹底撕裂供奉殿的臉皮!
林淵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他提著鐮刀虛影,一步步走向倒在金鱷斗羅懷中,氣息奄奄的千鈞。
那副模樣,分明是要當場收割。
“住手!”
千道流終于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沙啞。
他從座位上緩緩站起,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阻止了林淵前進的腳步。
“林淵。”千道流的目光復雜地注視著這個年僅十歲的少年。
“你贏了。”
“千鈞的命,武魂殿留下還有用。”
這句話,無疑是一種變相的求情,更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堂堂供奉殿大供奉,天使神的代言人,竟然在為一個弟子的生死,向另一個弟子低頭。
金鱷斗羅滿腔的怒火與殺意,在聽到千道流這句話后,也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憋屈與恥辱。
比比東看著這一幕,鳳眸中閃過一抹快意,但她沒有開口。
她想看看,她的淵兒,會如何選擇。
林淵停下腳步,手中的鐮刀虛影并未散去。
他抬頭,平靜地與千道流對視。
“大供奉的意思是,這生死狀,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