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鱷斗羅龐大的身軀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林淵面前,枯瘦的手爪直接扣向林淵的脈門,魂力狂涌而入,仔細探查。
片刻之后,金鱷斗羅猛地抬頭,那雙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里面布滿了血絲,仿佛要從眼眶中凸出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失聲低吼,聲音沙啞干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林淵體內魂力充盈,精神力非但沒有絲毫損耗,反而比考核前更加凝練、厚重。
這哪里是受到了天使圣光的洗禮和壓制?這分明是……是大補!
殿堂上首,千道流一直古井無波的面容,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陰沉。
他緊盯著林淵,那雙仿佛能洞悉萬物的眼眸深處,風暴匯聚。
虛空裁決之鐮……竟然天生克制天使神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變數了。
這是一個足以從根基上動搖供奉殿,甚至顛覆天使神傳承的巨大威脅!
比比東強行壓下心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喜與驕傲,上前一步,將林淵完全護在身后。
她手中權杖的尖端,指向金鱷斗羅,紫色的鳳眸中充滿了冰冷的譏諷與快意。
“二供奉,現在,你還要繼續‘檢查’嗎?”
金鱷斗羅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其余幾位供奉和長老殿的元老,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震驚、駭然、忌憚、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
他們用來篩選、控制甚至打壓天才的無上手段,天使圣光,竟然成了對方的補品?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數百年來對天使神力的認知,對武魂殿至高力量的信仰,都在這一刻產生了動搖。
林淵垂首,掩去眼底的笑意。
【叮!檢測到宿主完美應對天使圣光洗禮,打臉金鱷斗羅,師尊比比東愉悅度大幅提升!】
【孝心點+500!】
【武魂虛空裁決之鐮吞噬轉化天使神力,武魂本源得到滋養,進化度+0.1%!】
系統面板上的提示讓林淵心情大好。
這天使圣光,當真是好東西。若是能天天來這么一次,他的虛空裁決之鐮,怕不是要直接進化成超神器?
千道流的目光從林淵身上移開,落向金鱷斗羅,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
“二供奉,考核結果,你可有異議?”
金鱷斗羅身體一顫,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神子殿下,天賦異稟,老夫……佩服。”
這幾個字,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千道流微微頷首,轉向林淵,聲音聽不出喜怒:“第一項考核,林淵神子,通過。”
“即刻開始第二項考核。”他沒有給任何人喘息和議論的機會。
他必須盡快通過實戰,找到林淵這詭異武魂的弱點,或者說,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否則,后患無窮!
隨著千道流話音落下,供奉殿側面的一扇小門開啟,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緩步走出。
青年約莫二十歲上下,身著銀白色勁裝,背后交叉背負著兩柄闊劍劍柄。
他甫一出現,一股凌厲無匹的戰意便充斥在空氣中,魂力波動赫然達到了四十五級魂宗的層次!
“千鈞,見過大供奉,諸位供奉,長老。”青年躬身行禮,動作干凈利落。
“這位是供奉殿雪藏的天才,千鈞。”千道流簡單介紹,“武魂,四翼戰斗天使,四十五級強攻系戰魂宗。”
四翼戰斗天使!
雖然不如六翼天使那般至高無上,卻也是天使武魂中極為強大的變異武魂,專為戰斗而生。
金鱷斗羅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厲色。他朝著千鈞的方向,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手勢。
千鈞微微垂首,表示明白。
戰斗中,不惜一切代價,重創林淵!
就算廢掉他,也在所不惜!
事后一切,由他金鱷斗羅一力承擔!
比比東自然也注意到了金鱷斗羅的小動作,她鳳眸一寒,上前一步,聲音傳遍大殿。
“大供奉,淵兒剛剛承受完天使圣光的‘洗禮’,想必魂力與精神力消耗巨大。”
“為了公平起見,這第二項實戰考核,可否推遲一日,讓他先行調息恢復?”
她這是在為林淵爭取寶貴的恢復時間。
畢竟,天使圣光對魂師的消耗是實打實的,哪怕林淵表現得再輕松,也不可能毫無影響。
然而,她話音未落。
林淵卻從她身后走出,輕輕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上前一步,與比比東并肩而立,平靜地迎向千道流與那名戰意高昂的千鈞。
“多謝師尊體恤。”林淵先是對著比比東微微躬身。
隨即,他轉向千道流,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聲音清朗。
“不過,弟子以為不必。”
“弟子剛剛在圣光中偶有所得,正好借此機會,與這位千鈞師兄切磋一番,活動一下筋骨,印證所學。”
他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又是一陣嘩然。
這小子,是真的狂,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金鱷斗羅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心中冷笑:不知死活的東西!正好讓千鈞將你徹底打殘!
比比東秀眉微蹙,想要阻止,卻被林淵一個堅定的眼神制止了。
林淵頓了頓,目光掃過千鈞,最終落在千道流的臉上,笑容更盛。
“只是,尋常切磋未免太過無趣,也難以真正展現我武魂殿天驕的實力與風采。”
“弟子有一個提議,為了讓這考核更有些看頭,也為了讓弟子能更快地成長……”
他微微停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響徹在供奉殿每一個角落。
“此戰,生死無論,如何?”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先前林淵的表現是令人震驚,那么此刻,他提出的這個“建議”,則是徹頭徹尾的瘋狂!
一個十歲,三十級魂尊,面對一個二十歲,四十五級,擁有強大四翼戰斗天使武魂的魂宗。
他竟然主動提出,生死無論!
比比東嬌軀猛地一顫,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捂住林淵的嘴。
淵兒!你瘋了?!
月關和鬼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這神子殿下,是嫌命太長了嗎?
千道流那雙深邃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正視著這個年僅十歲的少年。
那平靜的笑容之下,究竟隱藏著何等樣的底氣與瘋狂?
金鱷斗羅幾乎要放聲大笑,但他強行忍住了,只是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嗜血的快意。
好!好得很!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任何人了!
千鈞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發白,看向林淵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被挑釁的怒火。
“你,確定?”千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
林淵毫不退縮,與他對視,笑容不變。
“自然。”
“還是說,千鈞師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