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勛殿入口處的死寂,很快被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打破。
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
林淵收斂心神,周遭的壓抑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跪在地上的周通,以及那些面無人色、渾身發軟的執事與守衛,卻清晰地提醒著所有人,剛才發生了何等可怕的事情。
林淵沒有再看地上那個抖如篩糠的執事一眼,他越過周通,徑直走入功勛殿。
那兩名魂帝護衛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臉上的驚駭,立刻快步跟上。
直到林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內深處,外面的人才仿佛活了過來。
“天啊……剛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感覺自己的魂力都快被抽干了!”
“那個周通,踢到鐵板了!”
議論聲中,再無人敢對那位“神子”有半分輕慢,只剩下發自骨髓的恐懼。
……
消息以比風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個武魂殿高層。
長老殿,一間古樸的靜室內。
“豈有此理!”
砰——!
一張由百年鐵木制成的桌案,被一只布滿褶皺的手掌拍得粉碎。
佘奎長老面色鐵青,枯瘦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跪在他面前的,正是被架回來的周通,此刻早已沒了在功勛殿的囂張,只剩下鼻涕眼淚,哭訴著自己的“遭遇”。
“叔祖,您要為我做主啊!那小子……那小子就是個怪物!他根本沒動手,我就跪下了,魂力到現在都還凝滯不暢,怕是傷了根基啊!”
周通添油加醋,將林淵描繪成一個乖張暴戾、視武魂殿規矩如無物的惡魔。
“一個黃口小兒,仗著教皇冕下的寵愛,竟敢如此行事!當眾折辱我武魂殿功勛執事,這與打我長老殿的臉有何區別!”
佘奎身旁,一名身材矮胖的長老附和道,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不錯!此事絕不能善罷甘甘!若任由他胡來,日后我等在殿中還有何威嚴可言?”
“走!隨老夫去教皇殿!老夫倒要問問教皇冕下,她究竟是怎么管教自己弟子的!我武魂殿的規矩,是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佘奎怒喝一聲,寬大的袖袍一甩,氣勢洶洶地向外走去。
幾名與他交好的長老立刻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教皇殿,興師問罪之意,昭然若揭。
而此刻,教皇寢殿內。
氣氛冰冷如霜。
比比東端坐于主位,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喜怒,但殿內凝滯的空氣,卻讓一旁侍立的月關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月關剛剛已經將功勛殿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匯報完畢。
林淵就站在比比東的側后方,神情平靜。
“冕下,佘奎那些老家伙,帶著那個執事過來了。”殿外傳來鬼魅如幽魂般的聲音。
比比東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茶杯緩緩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嗒。
很快,殿門被推開。
佘奎領著一眾長老,押著還在“哭訴”的周通,闖了進來。
“教皇冕-下!”
佘奎一進殿,便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聲音更是悲憤交加。
“老臣有事啟奏!事關我武魂殿千年聲譽與鐵律,還請冕下為我等做主!”
他指向身旁還在干嚎的周通。
“此乃功勛殿執事周通,為我武魂殿效力二十余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他不過是按規矩辦事,向神子殿下索要進入重地手令,竟被神子殿下無故重傷!”
“他仗著您的寵愛,釋放邪異氣息,強逼我殿執事當眾下跪,受盡屈辱!此等行徑,乖張跋扈,目無尊長!與魔頭何異?”
佘奎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顛倒黑白。
“請教皇冕下嚴懲此子,廢其修為,以儆效尤!否則,殿規何存?人心何服?”
“請教皇冕下嚴懲!”
他身后的幾名長老也齊齊躬身,異口同聲。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充斥著他們“正義凜然”的控訴聲。
林淵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這些人的無恥,確實刷新了他的認知。
比比東靜靜地聽著,直到他們所有人都說完。
她那雙深邃的紫眸,緩緩從佘奎等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林淵身上。
林淵迎著她的視線,沒有半分退縮,只是微微躬身,并未開口辯解。
信任,無需言語。
看到這一幕,比比東冰冷的鳳眸中,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暖意。
她緩緩轉回頭,看向殿下的佘奎等人。
“說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卻讓殿內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佘奎等人心中一突,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
“教皇冕下,我等皆為武魂殿著想……”
“夠了!”
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般驟然降臨!
比比東猛地從教皇寶座上站起,那身華貴的紫金色教皇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整個教皇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佘奎等人喘不過氣來!
那名魂王執事周通,更是直接被這股威壓碾得趴在地上,渾身骨骼都在哀鳴,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佘長老,你好大的膽子!”
比比東的聲音,不再是清冷,而是蘊含著滔天怒火的九幽寒冰,一字一句,都像是冰錐扎在眾人心頭!
“本皇的弟子,何時輪到你來此地指手畫腳?”
她一步步從高階上走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一個小小執事,對本皇親封的神子出言不遜,以下犯上,淵兒念他年長,小懲大誡,已是天大的仁慈!”
比比東走到佘奎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倒是你們,身為武魂殿長老,不思為殿盡忠,鏟除異己,反而在此拉幫結派,搬弄是非,混淆黑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凌厲無比!
“你們是何居心?”
“莫非是以為本皇久居殿內,權杖已經不利了?”
“還是覺得,本皇的弟子,就那么好欺負?!”
佘奎在那雙蘊含著無盡殺意的紫眸注視下,渾身冰涼,面如死灰。
他身后的幾名長老,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們預想過比比東會偏袒,卻從未想過,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如此不留情面!
這哪里是偏袒,這分明是逆鱗被觸的暴怒!
“來人!”
比比東冷喝一聲。
兩名身披重甲的圣殿騎士自殿外跨入,單膝跪地。
“將此以下犯上、謊報軍情、污蔑神子的執事,拖出去!廢其魂力,逐出武魂城,永不錄用!”
此令一出,滿座皆驚!
趴在地上的周通,聞言如遭雷擊,瞬間面無人色,瘋狂地磕頭求饒。
“冕下饒命!冕下饒命啊!我錯了……”
然而,圣殿騎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他拖了出去,那絕望的哭喊聲很快便消失在殿外。
比比東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再次掃向佘奎等人。
“佘奎,協同多名長老,無視殿規,顛倒黑白,意圖干涉教務,動搖神子地位!”
“罰!閉門思過三月!”
“此令,即刻生效!”
她頓了頓,聲音中的寒意足以凍結一切。
“若有下次,休怪本皇的權杖,不認得爾等長老的身份!”
佘奎等人如墜冰窟,渾身僵硬,再不敢有半句辯駁。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一場本以為能打壓新貴、彰顯威嚴的“問罪”,竟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收場!
教皇的雷霆手段,徹底震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幸與算計!
林淵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為自己出頭,將所有風雨都擋在身前的師尊。
那霸氣絕倫的身影,那不容置喙的維護,讓他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以及前所未有的孺慕之情。
“還不滾?”
比比東冷冷吐出三個字。
佘奎等人如蒙大赦,火速退出教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