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被氣的胸口用力起伏著。
陸森野沉默不語。
人人都知道馮婉婉是后媽的典范，后媽的楷模。
卻沒人知道陸森野的父母為什么離婚。
看著孫子的樣子，陸老爺子也不忍心繼續發難。
他對陸森野是有些愧疚的。
當年如果不是他決斷錯誤，陸峰兩夫婦就不會離婚。
后媽固然好，但再好，怎么能比得上親媽呢。
陸森野小時候一度不開口說話，送去醫院里，說他是心理問題。
很長一段時間，陸森野甚至被送去了心理治療室。
“小野，你現在也大了，有些事需要衡量清楚，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是啊，爺爺，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陸老爺子被噎住了。
自己本想教育他，卻反被他教育了。
當年如果不是他既要又要，恐怕也不會有那么多的事。
陸老爺子見說不過孫子，索性擺了擺手。
“你去忙吧。”
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讓他改的，慢慢來吧。
陸森野在家里待下去也覺得沒意思，這幾天也沒睡好，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夏小鷗。
他很想她。
哪怕他們在鬧別扭，他還是想她。
他決定回藍水灣。
剛出門，恰好碰上陸書珩回來了。
“要走？”
“嗯。”
“我打聽過了，顏嬌玲要回來了，你要是想把你那個小女朋友送去舞劇院，就一起吃個飯。”
這段時間陸書珩對于陸森野的事知道的也不少。
陸森野的腳步停滯了幾秒鐘，最后冷淡地甩下一句：“不用。”
“不用拉倒。”陸書珩輕笑。
搞不懂這小子腦袋里想的是什么。
他本想用這件事作為交換條件，結果陸森野直接拒絕了。
家里怕是沒人管得了他了。
剛坐上車，陸森野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冰坨子，我告訴你一件大事！”
秦昭那夸張的語調讓陸森野有點兒不舒服，“有話快說。”
“你干嘛對我這個態度！我告訴你，我可是發了毒誓不告訴你的，我現在冒著發毒誓的危險，也要告訴你……”
陸森野嫌煩，打斷了秦昭的話，“說不說？不說掛了。”
“你——我要不是看在小鷗的面子上，真懶得告訴你！”
“她怎么了？”
“你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陸森野的耐心馬上就消磨殆盡了，就在他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聽見模糊不清的聲音。
“她可能懷孕了。”
他迅速將手機貼在耳朵上，“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小鷗可能懷孕了！”
陸森野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我倆買了驗孕棒，結果沒測出來，我在網上查過了，可能時間太短了，小鷗準備去醫院掛號去抽血化驗來著。”
“你沒騙我？”
“我覺得我很閑嗎？”秦昭真是要被氣死了，“你對小鷗好一點，好不好？”
“……”他對她還不好嗎？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那是人話嗎？多傷人啊！小鷗說了，要是懷了，她就打掉！”
陸森野想起那天自己說的話。
他本來是想跟她解釋的，那不是他的本意。
結果夏小鷗走了，他也就不想說了。
“冰坨子，我答應小鷗不告訴你的，你可千萬別說漏了嘴，要不然我和小鷗沒辦法做朋友了。”
秦昭再三叮囑，陸森野也答應了。
掛了電話，陸森野立即翻開了日歷。
他對夏小鷗的生理期是有記錄的。
有時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火急火燎地想親熱親熱，結果發現她生理期，這事是挺惡心的。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做了記錄。
夏小鷗的生理期遲了兩天了。
她的生理期一向很準，最起碼他從來沒有翻車的時候。
真的懷孕了嗎？
陸森野的唇角忍不住上揚。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打心眼兒里高興。
可很快那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且不說現在家里人人反對他們在一起。
如果夏小鷗懷孕了，那她夢寐以求的桃花杯肯定就要泡湯了。
這是她最后一屆桃花杯了。
陸森野收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開車回了家。
夏小鷗沒想到陸森野會回來。
那個時間她剛準備做飯。
“不用做了。”
陸森野已經讓姚軍去訂了餐。
沒一會兒，姚軍就把餐送過來了。
滿滿當當一桌子。
夏小鷗錯愕。
之前姚軍也給他們訂過餐，基本上就是兩個人吃，也不會太多。
結果這一次七八個碗碟擺放在桌子上。
看得夏小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他們坐下來吃飯，夏小鷗觀察了一下，里面有葷菜。
陸森野是不能吃外面的肉的，所以這葷菜是專門給她訂的？
夏小鷗不去想那么多，該吃就吃。
陸森野只吃素菜，時不時抬眸瞄夏小鷗兩眼。
見她吃得香，他嘴里的飯菜也有了味道。
吃完飯，夏小鷗要收拾碗筷。
陸森野清了清嗓子，表情有點兒不自然，“我來吧。”
夏小鷗震驚地看著陸森野。
要知道從前他可是連一雙筷子都沒刷過的人！
“你行嗎？”
陸森野沒吭聲，沒吃過，還沒見過嗎？
他將碗筷疊在一起端到了廚房里。
夏小鷗瞧得出來，他這是有意跟她示好呢。
可是她又有些惴惴不安的。
她倒是希望他們就這樣不和好。
要不然她怕自己又舍不得分開了。
夏小鷗坐在沙發上發呆，就聽見廚房“咣啷”一聲，她嚇得一激靈。
應該是陸森野把碗摔了。
她忍不住捂著嘴笑。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自然沒刷過碗。
她剛準備起身去廚房，結果就聽見廚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還要面子……
夏小鷗懶得去管，他總不能把碗全都摔了吧。
過了好一會兒，陸森野終于從廚房“渡劫”完畢。
他回了臥室，還是關了門。
等他出來的時候，夏小鷗正玩手機，好巧不巧，眼角的余光剛好對著他的手。
手上有創口貼。
夏小鷗憋住笑，怕是收拾碎片把手劃傷了。
也是個人才。
陸森野去了一趟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問：“你這個月還沒來例假？”
夏小鷗一怔，身子緊繃。
這種事她也不好撒謊。
洗手間的垃圾桶沒有丟過用過的衛生巾，陸森野一眼就能看見。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