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已經都說好了，還問我干什么？”
于明川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怨氣。
呂寧愣了一下，“明川，你這是不愿意在西陵買房嗎？”
于明川嘆了口氣，斟酌過后才出聲：“小寧，我不是不愿意在西陵買房，相比在魔都這個地方買房，在西陵買房顯然更容易實現一些，并且西陵的生活成本也遠比魔都要低很多……”
說到這，他聲音降低了些許，其中摻雜著幾分自責：
“從內心里來說，在西陵買房這個提議我舉雙手雙腳贊成，我只是不愿意現在就在西陵買房。”
“為什么？”
“你知道的，我答應你爸爸結婚時要準備一套全款房的，可我現在只有六十多萬存款，就算西陵房價不高，現在買，也只能貸款買。”
對面，江凡眼中閃過了一抹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于明川對貸款買房這么抵觸，原來還有這么一層因素啊。
可以，挺男人！
呂寧低頭，嗤嗤偷笑。
這個反應，看得于明川眉頭直跳，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滿，“小寧，這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笑什么？很好笑嗎？”
呂寧強行憋住笑意，搖搖頭：“不好笑。”
于明川不滿地哼了聲，“那你笑什么？”
呂寧咬著唇，“就、就一點點好笑。”
于明川：“……”
江凡也很好奇，好奇呂寧在笑什么，試探性地出聲：“嫂子，你接下來應該有話要說，對吧？”
呂寧眼露詫異，“大神真厲害，這你都知道？”
江凡低笑，“猜的。”
兩人的對話，聽得于明川一臉懵，“你們在說什么？什么有話要說？小寧，你要說什么？”
呂寧清了清嗓子，“明川，當初你和我爸爸立下這個約定是什么時間？”
于明川下意識地回道：“四年前在電話里約定的。”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我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不，剛過完年，你二十八了。”
聽到二十八這個數字，呂寧暗暗撇嘴，“明川，接下來我的這番話沒有任何吐槽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你不許生氣。”
于明川臉上浮現出幾分意外，“行，你說。”
呂寧左手托著下巴，“我已經跟了你四年，這四年來，我一直都在陪著你攢錢，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手上應該有六十五萬的存款，其中，你存了四十六萬，我存了十九萬。”
“我掙的沒你多，所以平時也比你節省一些，這四年來，我除了買了兩根口紅，基本上沒碰過什么化妝品，護膚品，也沒買過一件漂亮裙子，每個月的個人花銷盡量控制在五百塊錢以內……”
說到這，她注意到了于明川的臉色變化，語氣頓時一軟，急忙挽住他的胳膊，“不是說好了不生氣嗎？”
于明川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容，“小寧，我沒生氣。”
呂寧抬眼和于明川對視，一字一句道：“我跟你說這些，沒有任何抱怨的意思，我也不覺得過去四年很苦，相反，我挺喜歡這樣的生活，兩個人，一間出租屋，朝著一個目標努力…不過，我今年都二十八了。”
于明川沒太明白呂寧的意思，“二十八……咋了？”
“二十八很大了…”
呂寧的臉莫名有些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的江凡，聲音一降再降：“你現在雖然已經晉升為金牌編輯，收入很可觀，但想要在西陵全款買房，最少還要再等兩年。”
“兩年后，我三十，三十…已經是大齡產婦了，等我們買完房子后，手上肯定沒什么錢，不可能直接要孩子，肯定要有一些積蓄后才敢要孩子，這樣的話，又要再等一年，再懷孕一年，也就是說，哪怕一切順利，我也要等到三十二歲要孩子，如果不順利，這個時間還會往后推。”
“我身體偏弱，再加上大齡，我…我有點怕。”
于明川心頭一蕩，眼角莫名有些發酸，“小、小寧，對不起。”
呂寧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明川，我再說一遍，我說這些沒有任何抱怨你的意思，只是我們總歸要面對現實。”
“我說這些話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勸你打消全款買房的念頭，我們就先貸款買嘛，一邊還貸款，一邊攢錢準備生孩子。”
“我……”
于明川張著嘴，一時間不知說什么好。
呂寧輕咳，“明川…你這次就聽我的好不好。”
“我向你保證，等我們結婚以后，日子會很好過，我知道你是那種對未來比較悲觀的性子，我保證，就算我們結婚以后，你第二天就失業，我們也可以過得很好。”
于明川神情苦澀，“小寧，你拿什么保證？”
呂寧張了張嘴，最后沉默。
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對面的江凡眉頭一跳，聯想到剛才呂寧的那番話，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咳…于哥，嫂子；我暫時打斷一下。”
見于明川投來目光，江凡扔出了一個問題，“于哥，這幾年來，你去過嫂子家嗎？”
“沒有。”
于明川雖不解江凡問這個做什么，但還是如實道：“小寧不帶我去，這四年來，我就和她爸爸見過一次，沒見過她媽媽，見她爸爸那次，還是趁著她爸爸去年來魔都辦事的時候，我們一起吃了頓飯。”
他的聲音一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怕你笑話，那次吃飯…還被我搞砸了，幸好小寧爸爸沒跟我計較，不然我就完蛋了。”
江凡暗笑不已。
這時，呂寧突然開口：“明川，我適當地糾正你一下，不是我不想帶你去我家，而是爸爸不讓，他說等我們什么時候結婚，什么時候再讓我帶你回家，你了解他的，他就一倔老頭，只要是他決定的事情，根本講不通。”
于明川尷尬地撓了撓頭，“抱歉抱歉，我收回剛才的話。”
隨后，他看向江凡，“我和你嫂子剛談戀愛那兩年，她爸爸不太待見我，每次你嫂子和他通電話，只要一聽到我的聲音，他就直接掛斷電話，不過這兩年好了很多，甚至去年還愿意跟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嘿。”
江凡再問：“也就是說，你不了解嫂子的家庭情況，對吧？”
此話一出，呂寧的神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于明川點頭，“對，不了解，錦瑟，你問這個干什么？”
江凡有意無意地看了呂寧一眼，眼中透著深意。
呂寧默默低頭，全身上下透著心虛。
這個反應，讓江凡心中的那個猜測愈發肯定，薄唇一勾：“于哥，我覺得你不需要把全部的壓力都扛在自己肩上，有時候也可以借助一下外力，人嘛，要學會變通。”
說到這，他臉上的笑容加重，突然Q了呂寧一聲：“嫂子，你覺得我的話有沒有道理？”
呂寧臉上的心虛更甚，“有、有道理。”
于明川一頭霧水，“外力？”
“我上哪借助外力去？錦瑟，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情況，我出身農村，家里提供不了什么助力，一切只能靠自己打拼。”
江凡拎起茶壺，給兩人倒茶，隨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笑著道：“于哥，一條路要是走不通，或者很難走的時候，可以適當地停下，觀察一下周邊的情況，說不定就可以發現一條捷徑。”
于明川越聽越迷糊，“比如？”
江凡索性也不再兜彎子，直言道：“比如說買房子這件事，你家里提供不了助力，說不定嫂子家里可以提供助力呢？”
“嗨！”
于明川擺手，“錦瑟，你太高看你嫂子了，她家就是普通家庭，雖然是獨生女，但父母都是普通人，提供不了什么助力。”
江凡笑了，“你剛才還說不了解嫂子的家庭情況，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嫂子告訴你的？”
“不是啊，我猜的。”
于明川的語氣極為自信，“就算我的猜測和現實有所出入，相差也不會太大。”
江凡撇嘴：“我不信。”
于明川碰了下呂寧的胳膊，“小寧，來，你來證明一下。”
呂寧連續咳嗽了兩聲，“那個……明川，其實我家條件還算可以，如果我們買房子的話，是可以提供一些助力的。”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家的助力，我還有一個辦法，我在家里有一張存零花錢的卡，從小到大的零花錢都存在里面，剛和你談戀愛的時候，我和爸爸吵了一架，我一氣之下，就把卡甩到他的臉上。”
“這幾年，我一直沒回過家，所以那張卡一直都放在家里，我準備等下個月月初請幾天假回家一趟，到時候和爸爸服個軟，認個錯，順便把那張卡拿來，可以幫你減輕一些壓力。”
于明川失笑不已，“小寧，這話說得……好像你零花錢有個幾十萬一樣。”
呂寧：“有的，明川，有的。”
于明川：“？”
呂寧：“準確來說……不止幾十萬。”
于明川：“？？”
呂寧：“沒記錯的話，那張卡上的錢足夠在西陵全款買一套房子。”
于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