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萬籟俱寂。
沅香榭內已然掌上了燈,吳清沅坐在臨窗的書案前,低頭看著案上攤著一卷《玉臺新詠》,蔥白的指尖捏著一枚玉色書簽,柳葉細眉下,那雙清眸盈盈似水。
麗人烏發松松挽了個隨云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鬢邊垂著兩縷發絲,隨著燭火的晃動輕輕飄拂,平添幾分柔美,身著一襲月白色羅紗衫,衫子外罩了件藕荷色紗質比甲,薄如蟬翼,隱約能瞧見內里衣衫的紋路。
“良娣,殿下過來了。”就在這時,侍女綠萼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欣喜。
吳清沅聞言抬起螓首,兩彎柳葉眉微微揚起,那雙盈潤如秋水的美眸里瞬間漾開欣喜的光彩,連帶著臉頰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連忙放下手中的書卷,剛站起身來,還未整理衣衫,便見屏風上倒映出一道頎立、挺拔的身影,寬肩窄腰,步履沉穩。
晏承平邁步繞過屏風,目光落在眼前的麗人身上,只見吳清沅站在燭火之下,被橘色的光暈襯得愈發細膩,透著幾分瑩潤的光澤,整個人宛如從畫中走出的仕女,清雅又動人。
吳清沅見晏承平直直地看著自己,臉頰的紅暈更甚,連忙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如燕語:“臣妾參見殿下。”
“不必多禮。”晏承平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麗人的素手,輕輕捏了捏,笑著道:孤也是處理完了奏折,想著你許是還沒歇息,便過來瞧瞧。”
父親的功勞,女兒領了也一樣,而這份寬慰,就不僅僅只是嘴上說說,得以行動示之。
“殿下辛苦。”吳清沅垂眸應道,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晏承平目光掃過桌案,見那卷攤開的書冊還帶著褶皺,顯然是剛被放下,便笑著問道:“方才瞧你看得入神,是在看什么書?”
尋常女子多愛描紅繡花,吳清沅卻總捧著書卷,這般有文采的模樣,比那些只懂脂粉的嬌娘更添了幾分韻味,倒是應了那句“腹有詩書氣自華”。
“不過是些舊時的詩集,閑來無事翻著解悶罷了。”吳清沅微微垂下螓首,輕聲道:“方才看到‘腰中雙綺帶,夢為同心結’一句,覺得字句清麗,便多品了片刻。”
說罷,心頭又有些懊惱起來。
“‘同心結’....”晏承平目光落在吳清沅那張清麗的臉蛋兒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清沅這是盼著誰與你系同心結呢!”
這話一出,吳清沅心頭“咯噔”一下,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耳尖,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抬起那雙清眸,眸中里帶著幾分嗔怪,卻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赧:“殿下又拿臣妾取笑了,不過是隨口念的詩句,哪有什么別的意思。”
除了殿下,還能與誰,難不成自個來個紅杏出墻?
早該料到殿下素來愛拿這些字句打趣人,偏生自己方才一時失言,竟把這般旖旎的詩句說給了他聽。
晏承平輕笑一聲,伸手牽過麗人的柔荑,將人引至窗邊的軟榻坐下,剛一落座,便將身姿窈窕的麗人穩穩抱進懷中,輕聲道:“不取笑你了,跟你說件正事,孤不日要啟程下江南,督查漕運與鹽政。”
吳清沅本還因方才的打趣心跳未平,被突然擁入懷中時,臉頰“唰”地又紅了幾分,乍聞“下江南”三字,心下驀地一頓,仰頭看向晏承平,清眸里滿是擔憂:“殿下萬務保重身體,莫要為了查案累壞了自己。”
晏承平聞言,心中感嘆元春和吳清沅的乖巧懂事,旋即也多說什么,抬手勾起吳清沅柔膩的下頜就湊近而去,噙住那抹桃紅的唇瓣,攫取麗人的甜美。
吳清沅渾身一僵,臉頰瞬間嫣紅欲滴,下意識想躲開,卻被牢牢扣著腰肢,掙不脫也躲不開,心頭暗自嗔怪殿下這般唐突,卻又不自覺的仰起雪白的脖頸,便宜起來。
過了一會兒,晏承平才緩緩松開,見吳清沅唇瓣被吻得愈發紅潤,眼底水汽氤氳,忍不住笑了笑:“待孤去了江南,你在京中別總悶在沅香榭里,多去園子里走走,賞賞花草。”
吳清沅剛要應聲,忽然感受到了身后的異樣,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想往后縮,卻被晏承平圈在懷中,動彈不得。
正怔忡間,衣襟上的排扣被輕輕解開,布料順著肩頭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雪膩的肌膚,被燭火映得泛著瑩潤的光,吳清沅臉頰瞬間蒙上一層濃重的胭脂紅云,晶瑩的美眸里泛起絲絲縷縷的羞赧與慌亂,甕聲甕氣地應了聲“好”,終究沒有抬手阻止。
這才哪到哪,更荒唐的都嘗試過。
晏承平感受到懷中人的順從,心下不覺好笑,猶記得吳清沅初入東宮時,眉眼間總帶著幾分疏離的矜持,然而經歷了與周昭明“同侍”的境遇,反倒漸漸卸下了她的心防。
想想也是,連那般旁人眼中荒唐的情分都一同擔過了,彼此間的隔閡早已淡去,心防一點點松動,如今面對這般親近的舉動,雖仍會羞得臉頰泛紅,卻已能坦然放下抗拒。
此刻晏承平掌心軟膩流溢,雖不如元春那般的豐腴,卻另有一番玲瓏剔透,溫聲道:“你父親特意為孤舉薦了兩個能干之人,一個熟悉江南漕運,一個擅長查案,皆是品行端正、無黨無派的可用之才,此番下江南,有他們輔佐,能省不少心力。”
吳清沅抬眼看向晏承平,眉眼間的羞赧尚未完全褪去,卻多了幾分清明,輕聲道:“父親身為朝臣,為本朝舉薦賢才,本就是分內之事,殿下不必掛懷。”
“話可不能這么說。”晏承平看著吳清沅這般通透懂事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舉薦賢才雖是分內事,可偏偏解了孤下江南的燃眉之急,這份心意與功勞,孤不好賞你父親,既然不好賞他,那便好好獎賞獎賞他的好女兒。”
吳清沅秀眉微蹙,原本緋紅的玉顏上,那層胭脂般的紅暈微微褪去幾分,抬眸看向晏承平,貝齒輕輕咬著瑩潤粉唇:“殿下不必如此。”
這般說辭,倒像是殿下來親近自己,全是因為父親舉薦了人才,而非真心待她,聽著總有些不是滋味。
“有功就得賞。”晏承平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微微俯身,附耳低聲道:“孤便親自‘伺候伺候’你。”
“啊,這?”吳清沅先是愣怔片刻,隨即就明白這話的險惡,芳心猛地一跳,臉頰緋紅如桃,又氣又羞,帶著幾分嬌嗔的惱意,輕喚一聲:“殿下!”
晏承平見吳清沅這副又羞又惱,眼底泛起水光,似嗔似怨地瞪著,心下愈發的好笑,指尖順著麗人的肩頭下滑,徑直摸向腰間的錦帶,語氣中滿是戲謔,道:“來,孤今日便好好‘伺候伺候’你。”
“不可!”吳清沅連忙抬手按住,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殿下身份尊貴,乃是儲君之身,怎可……怎可做這等事,未免太自甘墮落了。”
話落,又覺得“自甘墮落”四字太過直白,忙低下頭。
“哦....”晏承平聽著這話,低笑出聲,伸手捏住吳清沅柔膩的下頜,迫使麗人抬頭,眼底滿是促狹:“孤倒想知道,這般‘墮落’,難道你不歡喜?”
“這……”吳清沅被問得一噎,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芳心羞難自抑。
歡喜是真的,可這般羞人的話,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晏承平見麗人這副窘迫模樣,不再逗她,俯身便噙了下去,唇瓣相觸的瞬間,吳清沅渾身一僵,隨即漸漸軟了下來,任由殿下輾轉廝磨,鼻間縈繞著晏承平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心頭的羞赧更盛。
片刻后,晏承平才松開,瞧著吳清沅那副嫵媚流轉的玉顏,目光閃過一抹精芒:“你若是心里過意不去,覺得受了孤的‘賞賜’有愧,不若我們互相伺候,這般誰也不占便宜。”
互相伺候?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
吳清沅愣愣地看著晏承平,眉眼間滿是疑惑,正暗自揣測,思緒還沒理出個頭緒,晏承平已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突如其來的懸空讓吳清沅下意識摟住晏承平的脖頸,發出一聲輕呼,抬眼時,只見殿下腳步穩健地朝著里間的軟榻走去,一顆芳心“砰砰”亂跳,臉頰嫣然欲滴。
莫不是真如自己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