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斯年瞳孔一縮,就好像見到鬼了一般!
其他人也紛紛轉頭看向這突然出現的女人。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衣衫襤褸,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臉色蠟黃,嘴唇干裂,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活像個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
可即便如此狼狽,依然能看出她底子不錯。
眉眼精致,鼻梁挺秀,若是好好收拾,該是個面容姣好的女同志。
唐恬恬心中警鈴大作。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聲音發顫。
“你……你是誰?”
小姐妹們面面相覷,八卦的目光在蘇曼雪和陸斯年之間來回掃。
今天的瓜,好像越來越大了。
蘇曼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直直地盯著唐恬恬,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面紅齒白,皮膚細膩,穿著講究的棉襖,手指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被嬌養得很好的樣子。
而她呢?
她被關在那個破屋子里,又冷又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差點死在里面。
憑什么?
憑什么她就能過這種好日子?
蘇曼雪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她“咯咯”笑了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在病房里回蕩。
“我是誰?”
她指著陸斯年,笑得花枝亂顫:
“你問問你的好丈夫,看看我是誰。”
陸斯年臉色慘白,顧不上下身的劇痛,氣急敗壞地吼道:
“閉嘴!誰讓你來這里的?!”
蘇曼雪笑得更大聲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誰讓我來的?當然是好心人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尖利:
“要不是有人幫忙,我現在還被你關在那個小黑屋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陸斯年,你可真是好手段!”
唐恬恬的臉色更白了。
她看向陸斯年,眼眶里蓄滿了淚。
“斯年哥……她是誰?你快說呀!”
唐父唐母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唐父攥緊了拳頭,唐母扶著女兒,一言不發。
陸斯年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忽然靈光一閃。
他咬著牙,指著蘇曼雪:
“她……她是個壞分子!我正要調查她,沒想到她偷跑出來了!爸,你快派人把她抓起來!”
蘇曼雪愣住了。
下一秒,她徹底被激怒了。
“我是壞分子?”
她沖到床邊,指著陸斯年的鼻子,聲音凄厲。
“陸斯年啊陸斯年,你真是禽獸不如!我肚子里還揣著你的孩子,你說我是壞分子?!”
唐恬恬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呆呆地站在那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孩子……
她說……她懷了斯年哥的孩子?
“斯年哥……她……她說的是真的嗎?”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小姐妹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唐恬恬平時在她們面前炫耀得夠多了,什么“斯年哥對我真好”“斯年哥又給我買布料了”“斯年哥說我懷孕辛苦了”……
現在好了,姘頭直接找上門,肚子里還揣著一個。
這八卦,夠她們嚼一整年!
其中一個穿格子棉襖的姑娘輕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
“哎呀,這大過年的,可真熱鬧……”
另一個抿著嘴,忍著笑,小聲回:“誰說不是呢,有些人平時顯擺得厲害,現在可有好戲看了。”
陸斯年顧不上那些小姐妹的竊竊私語,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么把眼前這個瘋女人打發走。
他咬著牙,指著蘇曼雪,聲音里滿是嫌惡。
“恬恬,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她精神有問題!是個瘋子!見個男人就給人亂認孩子!”
蘇曼雪愣住了,隨即瘋狂地笑起來。
“我精神有問題?陸斯年,你說這話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拍著自已的肚子,聲音凄厲:
“這孩子是怎么來的,你心里沒數?你當初哄我的那些話,要我一句一句說出來嗎?”
陸斯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閉嘴!”
“呵呵呵……閉嘴?我為什么要閉嘴?我沒名沒分跟了你四年,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我告訴你,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蘇曼雪目光猩紅一片,咬牙切齒地瞪著陸斯年,仿佛要將他給生嚼了一般。
要說之前她還對他抱有幻想的話,那她現在已經徹底絕望了。
陸斯年哪里是想要好好安頓她?他分明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要不是有人幫忙放她出來,給她吃的,給她路費,她還找不到他面前來呢!
他想甩開她過人上人的好日子?沒門!
唐恬恬站在那兒,眼淚無聲地流,看看陸斯年,又看看蘇曼雪,腦子里一片空白。
唐父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斯年,你說她精神有問題,是個瘋子?”
陸斯年拼命點頭:“對!爸,她就是瘋子!您別信她!”
唐父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那好,你告訴我,你這傷,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斯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唐父審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你說她在胡說八道,那你就說說,你今天去賓館做什么?在休息室里見的什么人?為什么會被人傷成那樣?”
話落,陸斯年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編個借口,可對上唐父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個字都編不出來。
唐母扶著唐恬恬,看著陸斯年的眼神滿是厭惡。
“姓陸的,我女兒對你掏心掏肺,你就是這么對她的?”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中山裝、面容嚴肅的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環顧一圈,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陸斯年身上。
“請問,是陸斯年同志嗎?”
陸斯年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聲音公事公辦。
“陸斯年同志,有人舉報你存在嚴重的作風問題,亂搞男女關系,利用職權欺壓群眾,甚至還涉嫌非法拘禁。經組織研究決定要對你進行調查,在這期間,除了醫院你哪也不能去,請你配合。”
陸斯年徹底慌了。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可下身傳來的劇痛讓他慘叫一聲,又跌回床上。
“我沒有!我不是!你們別胡說!”
他看向唐父,眼神里滿是哀求。
“爸!你快幫我!你快跟他們說,我是冤枉的!”
唐父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動。
陸斯年更慌了,伸手去抓唐父的袖子。
“爸!我是你女婿!恬恬還懷著我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
唐父一把甩開他的手,目光冷得像冰。
“女婿?你也配?”
他指著蘇曼雪,聲音里滿是厭惡。
“這個女人是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你今天去賓館做什么?見什么人?為什么會被人傷成那樣?”
陸斯年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父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那幾個紀檢的人。
“同志,你們秉公辦理就是。我唐某人,沒有這樣的女婿。”
陸斯年徹底癱了。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渾身發抖,嘴里還在喃喃著。
“我沒有……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可沒人理他。
陸斯年只能寄希望于唐恬恬,他朝她伸出手,哀求道:“恬恬!恬恬你救救我!我們是夫妻!你肚子里還懷著我的孩子!”
唐恬恬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她看著他,眼里滿是淚,可那淚里,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溫柔和愛意。
只有失望,只有心碎,只有厭惡。
“斯年哥……”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騙了我。”
陸斯年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蘇曼雪看著不可一世的陸斯年,狼狽不堪的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滿是瘋狂和得意。
“陸斯年,我說過,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可她的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下一秒就僵在了臉上。
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面前。
“蘇曼雪同志,你涉嫌一起案件,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說完,公安一左一右將她給架住。
蘇曼雪愣住了,隨即瘋狂地掙扎起來。
“為什么抓我?你們放開我!”
她拼命往后退,可那兩個公安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
“你們憑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她聲音凄厲,在病房里回蕩。
一個公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涉嫌參與一起非法拘禁案件,還有你父母方佩蘭、蘇志川的案子,也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配合。”
蘇曼雪的臉色瞬間慘白。
父母……案子……
她想起來了。
爸媽被抓了,那些證據,那些證詞……
她渾身發抖,腿都軟了,要不是被架著,她早就癱在地上了。
“不……不關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放開我……”
她拼命搖頭,眼淚流了下來。
可沒人理她。
兩個公安架著她,往外走。
經過唐恬恬身邊時,蘇曼雪忽然抬起頭,看著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肚子里那個孩子,是陸斯年的又怎么樣?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跟我說過,你太乖了,太沒意思了!他喜歡的是我這樣的!”
唐恬恬的臉又白了幾分。
她捂著肚子,往后踉蹌了一步。
唐母趕緊扶住她,沖著蘇曼雪怒罵:
“你這個瘋女人!恬恬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蘇曼雪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瘋了?對,我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被陸斯年逼瘋的!”
她被架著,一步一步往外走,笑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里終于安靜下來。
唐恬恬靠在母親懷里,臉色白得像紙。
唐父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嚇人。
小姐妹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今天這瓜,吃得她們心驚肉跳。
先是陸斯年被人踹了命根子,然后姘頭找上門,接著紀檢來了,最后姘頭也被抓走了……
她們偷偷看了一眼唐恬恬,心里又是同情,又是幸災樂禍。
誰讓她平時那么愛炫耀呢?
現在好了,等著全京市的人都看她的笑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