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怕你出事嘛。”
趙家麗大口喘著粗氣。
心口還噗通跳得厲害。
不過,這閨女還知道返回來扶她,還認得人,好像還沒發病。
心里懸著得石頭也落下了。
“你剛才跑那么快做什么?我都差點攆不上你。”
“喊你大半天了也不理人。”
“追你都丟了半條命!”
她這抱怨著,鄒春梅心里還著急著呢。
“我要趕去學校查成績啊,姜念的分數都出來了,我也想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這會都天黑了,我再去晚一點,職工家屬院都關門了,進不了校長家。”
趙家麗打量她的神色,再次問她:“閨女,你給娘說實話,你覺得你這次考得上大學嗎?”
鄒春梅自信道:“肯定能考上,而且,考的分數也不會不低,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去找校長問成績。”
趙家麗不信:“你要是考了高分,校長還不得敲鑼打鼓來我們家報喜?”
“反正應該不差,我考完和姜念對過成績,數理化大部分答案是一樣的,她都成全國高考狀元了,我能差哪里去。”鄒春梅一臉篤定。
趙家麗心里生出一絲驚喜,卻還是擔心。
怕她會不會得了妄想癥。
“那你的語文和外語成績有沒扯后腿啊?”
“我記得你這兩門功課也不太好。”
鄒春梅:“那兩門我都答完了,感覺比去年考得還好呢,八九十分估計沒問題。”
“那你就在家等放榜吧,著什么急,現在都天黑了,路上也不安全,要是遇到男人把你擄走就完了。”
“你先和我回家,明天白天再去學校問老師也不遲。”
趙家麗決定哄女兒回家。
“娘,我等不及明天問了,我要是今天不知道分數,晚上肯定睡不著,你要是我,也會抓心撓肺。”
鄒春梅急得聲音都帶著哭腔。
趙家麗又怕她急出病來。
這丫頭考試前發病都癥狀還記憶猶新,想起那一幕都心驚膽顫。
“那娘陪你一起去學校問成績吧。”
要是遇到壞人,她還能幫女兒擋一擋。
要是問出成績,考不好,她也能及時安撫。
總之,不能讓女兒在外面出事。
鄒春梅聞言很感動:“娘,那你的腿還能走嗎?”
“哪不能走,姜念給我治好后,一點問題也沒有,我剛才就是跑急了,氣喘不過來。”
趙家麗休息了一會兒,腿上也有了些力氣。
牽住女兒:“咱們先慢慢走一段路,一會再跑,讓我歇一歇。”
“誒,好的。”
鄒春梅的手被母親握著,心里暖暖的。
好像又感受到久違的母愛了。
自從小弟出生過后,父母重男輕女,就沒怎么正眼瞧過她們四姐妹。
現在,母親竟然愿意陪她走夜路去那么遠的地方。
怎么會不感動呢。
母女倆邊走邊閑聊。
“娘,是誰告訴你我去學校的?”
趙家麗:“你謝清月嬸子捎話給我的。”
“那你出門前和我爹和奶說了嗎?”
“你爹還沒下班回家呢,倒是和你奶說了,我飯都沒做完,挨了她一頓臭罵。”
鄒春梅:“娘,您受委屈了。”
趙家麗沒好氣道:“你才知道呢!這些年我在鄒家當牛做馬,受了多少委屈,到頭來還遭你們幾個兔崽子嫌棄!”
“一直都知道,只是,我們也幫不上您啊,而且,您以前在奶那里受了氣,轉頭就撒在我和妹妹身上。”
鄒春梅實話實說:“您重男輕女,啥好吃的都給小強,添新衣裳也緊著他,我和妹妹看著心里不得勁,憤憤不平呢,所以,也不想同情您了。”
趙家麗聞言有些尷尬,頓了頓,給自已找臺階。
“我那不是......多年在農村受封建思想影響嘛。”
“我現在知道了,姑娘要是像姜念一家那么會念書的,也能出人頭地,她嫂子是檢察院的,她小姑子是機關干部,她婆婆是教授,一大家子的女人都有出息,嫁的都好。”
“現在,她自已又中了高考狀元,真給咱們女同志爭氣。”
“誰說女子不如男,我看她家的女人個個都比得上男人。”
“你呀,要是這次真能考上那個首都的師范大學,以后咱們家的女人,也必須有家庭地位!”
“到時候,哼,我得在家給你爹你奶立規矩。”
鄒春梅聽得笑道:“娘,您真敢給爹立規矩啊?”
以往,娘在家可是只有聽爹下命令的份,吵架都不敢高聲。
趙家麗眉頭一揚:“那當然,你要是考上大學,以后也端鐵飯碗了,我就不需要指望男人生活了,我也能指望你養老了,到時候,你不會不管我吧?”
“管,我一定管,以后爹要是對你不好,你就來和我生活,我給你養老送終。”鄒春梅鄭重保證。
“那就行,說好了啊,可別到時候嫌棄娘老,我現在腿都好了,捯飭捯飭,出門也不會給你們丟人,將來還能給你洗衣做飯看孩子呢。”
“好,我啊,就指望娘以后幫我看孩子呢。”
“那你嫁人一定要睜大眼睛,可不能嫁給沒文化的大老粗,怎么的,也得嫁給知識分子家庭,這樣的家庭講理,不會隨便罵人打人......”
趙家麗絮叨著婚姻經驗,鄒春梅耐心聽著,不時嗯嗯點頭。
母親說的話,應該有部分是人生經驗總結。
眼看天色更黑了,兩人決定跑起來。
沒想到身后一輛吉普車追了過來,打著刺眼的閃光燈,喇叭按著不停。
兩人轉頭一看,開車的還是鄒開河。
趙家麗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腿有點軟:“你爹也來了!”
下意識就把女兒護在身后。
鄒開河把車停下,打開車門下來,大聲朝她們吼。
“天黑了不知道回家,你們在外面撒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