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方才山頭上的槍聲,應該是林初禾的人和敵方在激戰(zhàn)。
如果還有幸存者,此刻周圍不可能這么安靜。
該不會是……
每往前一步,陸衍川的心弦便繃得越緊。
這些年雖然經(jīng)歷很多的生死,可人心畢竟是肉長的,即便表面上看上去再冷靜沉穩(wěn),他也無論如何接受不了戰(zhàn)友一個接著一個的犧牲。
齊尤其這其中還有她。
光是想想,陸衍川便覺得呼吸困難,心中萬般懊悔。
之前分配任務的時候,他明明有機會和林初禾交換任務目標的。
如果當時再細心一些,仔細詢問,琢磨一下暗影這群人的目的,他本應該自已來這邊的。
他寧愿因為拆彈而死的人是他,寧愿此刻犧牲的人是他。
他敢想象林初禾倒下的模樣,更不敢想象該如何和林初禾的母親、兩個孩子,還有王老太太交代。
更不敢想象后半生如果再也見不到她,他又會如何。
林初禾離去這件事,光是動念,他就心痛如刀絞。
陸衍川嘴唇顫抖著,即便知道通訊器對面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人再回應自已了,可還是忍不住懷著最后一絲希冀,告訴她。
“林初禾,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帶你回家……”
話音剛落,通訊器那頭滋啦一聲,緊接著有聲音響起,帶著笑意。
“陸衍川同志,‘帶’這個字用的可不對,我們是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回去,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要靠你來帶呢?”
聽到林初禾聲音響起的這一刻,陸衍川還以為是幻聽。
他呼吸停了一刻,聽見自已的聲音快于思考的急迫開口。
“你……你還活著。”
林初禾的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與釋然。
“是,我還活著。”
幸好,她選對了,炸藥被拆除,隱患被解除,她和黎飛雙成功活了下來。
短時間內(nèi)的大悲大喜,精神驟然松弛下來,陸衍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里說不出究竟有多高興,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所有的話匯集到嘴邊,就只剩下了萬般慶幸的三個字。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林初禾聽著,睫羽微顫。
陸衍川這個一向只會把情緒藏在心里的人,還是頭一次如此直白明顯的通過語言表達自已的情緒。
她唇角輕輕向上彎了彎。
有些事,在這一刻,忽然就確定了,明朗了。
劫后余生,雖然還有無數(shù)的話想說,但此刻他們心里都知道,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林初禾迅速整理好心情,將剛剛自已這邊的情況簡練地告知陸衍川。
“我們在倉庫前500米左右的山頭上與敵人交手了幾次,發(fā)生了正面沖突,在對戰(zhàn)的過程中意識到敵人在山中埋了大量威力極強的炸藥,立刻鎖定進行拆除……”
“這炸藥布置得格外復雜,線路讓人摸索不清,我們只能試著進行拆除。”
“就在剛剛,我們成功剪斷了最后一根線,將炸彈徹底完全地拆除,解除了威脅。”
林初禾看似輕松簡略地說著,變相地解釋了方才為何會在通訊器里跟陸衍川說那些話。
陸衍川雖然早有猜測,可此刻聽林初禾親口說出,才真切地體會到林初禾方才命懸一線時有多緊張。
陸衍川心中的慶幸更甚。
萬幸,她平安無事。
陸衍川仔細繼續(xù)聽著,想到剛剛讓他誤會的那聲爆炸聲,忍不住問。
“剛剛的爆炸聲是怎么回事?”
林初禾在通訊器那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帶人駐守在倉庫里的領頭人,就是組委會提供給我們的資料中詳細描述過的穆薩德。”
“此人擅長且極其喜歡使用炸藥,剛剛在交手的過程中,穆薩德及其手下就大量對我們使用了炸藥。”
“我們剛剛也以為他們除了我們剛剛拆除的這些炸藥之外,手邊不剩什么炸藥了。”
“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有備用炸藥,剛剛應當是與索菲亞以及余下的隊員交手時被逼急了,再次使用了炸藥。”
“不過你們放心,索菲亞她們安然無恙,無人受傷,倒是穆薩德的手下盲目使用炸藥,炸傷了不少他們自已的人。”
“原來是這樣……”
陸衍川如釋重負,這才總算全然放下了心,又轉(zhuǎn)而將這個消息轉(zhuǎn)告給了身后的隊友們。
眾人見陸衍川神色放松了不少,也忍不住跟著松口氣。
“真是嚇死我們了,剛剛看你面色煞白,不顧一切地往那邊沖,我們還以為隊長真的犧牲……”
蕭擎岳剛說到“犧牲”兩個字,就見陸衍川一記眼刀甩了過來。
蕭擎岳意識到自已說錯了話,陸衍川估計此刻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兩個字。
他趕緊“呸呸呸”三聲,改口。
“我說錯了,反正總而言之,隊長沒事就好。”
說完,又忍不住小聲調(diào)侃地嘀咕了句。
“否則萬一隊長有什么事,我看老陸也不用活了。”
隊員們放松下來,忍不住笑起來。
陸衍川斜了蕭擎岳一眼,眼神卻沒什么殺傷力,反倒帶著慶幸。
“總而言之,沒人受傷,并且成功拆除了炸藥,這總是好事。”
“現(xiàn)在穆薩德手里最大的殺招已經(jīng)不知不覺被隊長解決了,炸藥似乎也用的差不多了,那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沒有后顧之憂的全力反撲暗影,救出人質(zhì)了?”
陸衍川點頭,與林初禾商量一番,決定給林初禾小組打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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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初禾二人趕回山頭時,穆薩德正如她們所料,手上的炸藥已經(jīng)用的差不多了,槍里也幾乎沒有子彈了。
至于他手下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一幫殘兵敗將,也所剩無幾,在茍延殘喘了。
此刻穆薩德,像是被折了翅膀的老鷹,已然是山窮水盡,只剩下一把硬骨頭還強撐著不肯認輸。
伊琳娜幾人一轉(zhuǎn)頭看到林初禾和黎飛雙回來,高興得不得了,頓時士氣大漲。
“穆薩德,別做垂死掙扎了,盡快投降謝罪,你這條命或許還能多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