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星辰寶圖,黑石匣里的羊皮卷,放在溫玉棺上才能現出圖形。
更為神奇的是,西方白虎七宿里的昴星和畢星竟然連成了一條線,隱隱有紫氣溢出。
“這是什么意思?”
諸離和崔振幾乎同時發現了那條微微泛紫的細線,二人異口同聲地問了出來。
崔平長眉緊皺,腦子里飛快地翻閱以前看過的書。
不由得沉吟道:“這是天象分野圖,昴畢分與野,紫氣外溢,將星起于玄冥之間,主東北起烽煙,王氣出于晉陽。”
“哦?”諸離和崔振同時大驚。
二人不可置信地望著崔平,誰也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伙,竟然看得懂天象。
“王氣出于晉陽,晉王殿下本來就是三晉之主?!敝T離說。
崔振卻是關心的另一個問題,他指著羊家堡東北方向的空擋說:“烽煙,戰火也,難道廣寧真要打起來了?”
“極有可能?!贝奁较駛€老學究似的,單臂抱攏,一只手抵住下巴,他接著說:“不光要打,還是一場翻天覆地的大戰?!?/p>
隨后,他又補充說:“至少這張星宿圖上,是這么暗示的?!?/p>
這就邪了門了,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張星辰寶圖不知是何年何月的產物,既然能提前預知,萬萬不可怠慢。
諸離提議,她即刻回晉陽,向晉王稟告左賢王公主潛入平城的事。
“行?!贝拚裎⑽Ⅻc頭,對崔平說:“六少爺,有沒有興趣,隨我去野狐口看看情況?”
年輕人執行力強,說干就干,諸離命雪山火猴帶路,將他們送出洞府。
不知何故,兩只火猴子對諸離言聽計從,許是小猴崽子被她痛打過的緣故。
三人約好,不管事情進展如何,一個月后,再來這里碰頭。
崔平負責帶葉千石過來。
出了洞府,諸離自行離去,見她走遠了,崔平拉住崔振。
說他要出去一趟,明天下午才能趕回平城,在小酒館集合。
“好吧,那我先行一步。”見崔平眉頭緊皺,崔振并沒有問他要去何處。
就要去廣寧前線了,他需要回去給崔長寧匯報,崔府暗衛也需要重新部署。
二人作別,崔振沒有像以前那么掩飾,身子一晃,轉眼間便消失在林子里。
崔平辨清方向,將近葫蘆谷的時候,看見羊二柱和崔月娥坐在山頂上啃干糧。
“謝天謝地,六少爺,沒事吧?”羊二柱眼尖,率先發現崔平,在崔月娥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忙不迭地跑過來。
崔平面色凝重:“來不及了,你回去牽三匹馬,隨我去趟黃泥溝?!?/p>
“怎么了?六少爺,現在就走?”
羊二柱滿頭霧水,羊家堡距離黃泥溝可不近,將近三百里,中間要路過平城。
崔平點頭:“北胡肯定要有大動作,三晉之地就要亂了,必須抓緊制作轟天雷。帶你過去認認路,我得去廣寧幾天?!?/p>
聽說要去廣寧,崔月娥頓時來了勁,纏著崔平,非要帶她一起去。
羊二柱回堡里牽了馬,帶了好多羊肉,三人一起趕往黃泥溝。
將近傍晚的時候,總算進了馮家大院,賈弇馮彭已經回平城了。
據馮老爺子說,今天中午,來了好多陷陣營的人,搬走了七大車鐵錠。
“不過,我們收獲也不小,哈哈哈,六少爺,走,看看去。”
在老頭的帶領下,幾人進入地道,就見里面堆滿了鐵錠,差不多能有三千斤。
這么多鐵錠,從黃泥溝運到羊家堡,是個難題,讓羊四叔做的運輸車還沒有做好。
不過現在顧不得了,根據星辰圖上的分析,以及趙小已和荊無疾帶回來的情報,野狐口隨時會打起來。
野狐嶺上,北胡左賢王的兵力號稱三十萬,整個晉北三郡的兵力加起來,不過十五萬。
兵力相差懸殊,必須有先進武器才行。
“放心,六少爺,我知道山里有條廢棄的故道,直通懷安,不用經過平城官道?!?/p>
馮老爺子表示,區區三千斤鐵錠,就算人扛肩挑,也要送到羊家堡。
不過他也提出疑問,為什么一定要在羊家堡制作轟天雷,在黃泥溝現拿現做,不是更便捷嗎?
事到如今,沒有必要瞞著了,崔平把他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之所以要在羊家堡制作轟天雷,一來是因為羊家堡的地理位置。
它位于平城南邊,一旦打起來,和大宸邊界相隔四五百里距離,在戰術上有縱深余地。
二來,羊家堡現成的堡壘,對今后的持久性作戰有好處。
“持久?胡人待不了多長時間,按照往年慣例,搶完東西就走?!毖蚨f。
崔平搖頭,他也說不出具體的理由,不過,直覺告訴他,這場仗要么打不起來,一旦打起來,將是一場牽動全國的大硬仗。
理由是,晉王也在尋找機會,瓦解晉北三郡的實力。
而且,崔平還覺得,晉王的終極目標,可能比實際掌控晉地七郡還要宏大。
“你說他想造反?”羊二柱心直口快。
馮老爺子趕忙讓他不要亂說。
崔平點頭,喝了口茶水說:“不是沒有可能,他本來就是廢太子,如果沒有更遠大的目標,何苦親自去曼頭溝,端掉蕭虎的貨?”
“是啊,藩王沒有兵權,發現郡守私賣違禁物,大可向朝廷稟告,讓皇帝定奪。”
羊二柱終于想明白了。
他們在這里討論晉王的意圖,以及廣寧前線可能發生的戰事,崔長寧和崔福,也在清遠堂書房里仔細研究。
不過他們研究的重點,放在鎮北王世子的尸體身上。
“振兒真看到了?”崔長寧的眉毛幾乎擰成了結。
崔福點頭:“依據崔振描述的長相,必是鎮北王世子無疑。而且石室里的落日弓和虎頭鏨金霸王槍,正是世子的隨身兵刃。老奴唯一的疑點是,世子真有活過來的可能嗎?”
“咝,這倒是個問題?!贝揲L寧沉吟,想了想,吩咐崔福說:“去,把葉千石喊過來?!?/p>
這葉千石可不是簡單任務,老葉家十三代行醫,出了八九個國醫圣手。
要不然崔長寧怎么會高薪聘請他做駐家郎中?而且拐走小妾,崔長寧都沒有計較。
沒多久,葉千石帶到。
見老爺面沉似水,葉千石覺得頭皮發麻,剛和秦彩衣弄了一次,老頭不會嗅到身上味道了吧?
他作了個揖,忐忑不安地問:“老爺,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事到如今,崔長寧也不瞞他:“想請教一個問題,如果服了鶴頂紅的毒,生還的把握有多大?”
“啊?老爺……”
葉千石打了個趔趄,眼角余光瞥見崔福的老臉,在昏暗的燭光中格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