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移步殿外,孫鳴多卻斜倚在寶座上,他只是命人取來自己的御弓。林慧跪接御弓,目光沉穩地看著金國人。
“有沒有搞錯,你怎么派一女人來與我的神箭手比試?”完顏宗望轉身又進入文德殿,大聲問道。
“朕只是說要朕的神箭手與你的神箭手比試一下,并沒有說男的女的呀?”孫鳴多將一只腳踩在龍椅上,“咋了,你丫是不敢比了?既然不敢比,就跪下磕頭。”
完顏宗望正想上前理論,他那位神箭手附在他耳邊說:“王爺,屬下定會勝出。以免王爺下跪之辱。”
完顏宗望冷眼看著痞里痞氣的孫鳴多,點了點頭。
只見金國神箭手走下石階,身姿矯健地拉弓搭箭,一箭射出,利箭直直地射中靶心,周圍的金國使團頓時歡呼起來。
輪到林慧,只見她不慌不忙地看了看遠處的靶子,抬弓便射。利箭發出尖銳的聲音,奇怪的是。箭靶之上依然只有一支箭。
完顏宗望和他帶來領的金國使團放肆地大笑起來。這時,一個侍衛拔掉箭靶上的箭支,彎腰撿起什么東西。
當他飛奔到文德殿前,下跪奏報:“啟奏皇上,林侍衛之箭將金人的箭支射為兩半,故而箭靶上只有林侍衛的一支箭。”
“這不可能,”完顏宗望拿起一支完整的箭支,又看了看兩半的箭支。在那位金國神箭手確認之后,他悻悻的將箭扔下。
“兩個人都命中靶心,孰高孰低這該如何區分呀?”完顏宗望怒視著那位神箭手。
金人的使團成員都是一些廝殺漢,他們當然知道這兩位神箭手已經較出了高下,那個金人神箭手滿面羞澀地退到石階下面。
孫鳴多這時坐正了身子,目光如炬地盯著完顏宗望:“魏王,勝負已分,你可愿賭服輸?”完顏宗望滿臉通紅,猶豫不定,他身后的金國侍從想要發作,但見周圍宋朝的宮廷侍衛嚴陣以待,也不敢輕舉妄動。
孫鳴多見狀,提高了聲音:“魏王莫不是要食言而肥?在我大宋朝堂之上,豈容你這般耍賴!”完顏宗望咬了咬牙,在眾目睽睽之下,極不情愿地走到孫鳴多面前,單膝跪地,低著頭,雙手握拳,雖未言語,但那屈辱的神情已表明他心中的不甘和憤怒。
孫鳴多俯視著下跪的完顏宗望,冷冷地說道:“這便是我大宋的規矩,任你是誰,也不可肆意踐踏!”殿內的氣氛凝重而壓抑,這場比試看似簡單,卻暗藏著兩國之間微妙而緊張的局勢,也讓完顏宗望此次出使的傲慢氣焰被暫時打壓了下去。
孫鳴多吩咐擺宴招待金國使團。對著傲慢入座的完顏宗望說道:“魏王一路可好?朕已命人備上盛宴,為魏王接風。”
完顏宗望嘴角上揚,眼神卻透著不屑,“哼,你們南朝這一路的接待,勉強湊合吧。”說罷,大剌剌地伸手拿過桌上的酒盞,輕抿一口便皺起眉頭,“這酒也配招待本王?”
孫鳴多沒搭理丫,只是淺笑一下。
酒過三巡,孫鳴多提及兩國邦交,完顏宗望突然大笑起來:“邦交?你們宋朝年年納貢稱臣,莫不是想敷衍了事?那點歲貢,打發叫花子呢!”
殿內大臣們面露怒色,卻敢怒不敢言。孫鳴多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深吸一口氣道:“魏王慎言,我大宋與金國乃友邦,多年來相安無事,皆賴雙方誠意。”
豈料,完顏宗望猛地起身,將酒杯重重一摔,酒水濺濕了桌案上的珍饈佳肴,“誠意?那你們為何暗中與我大金的叛賊勾結?莫不是想算計我大金!”
孫鳴多瞪大雙眼,做出一副驚愕不已的表情,“魏王何出此言?朕絕無此事!”
完顏宗望卻不依不饒,步步緊逼,“哼,你這南朝的皇帝,莫要裝糊涂!我大金鐵騎的厲害,你是沒見識過吧?”
孫鳴多終于忍無可忍,拂袖而起,怒喝道:“魏王,你莫要欺人太甚!朕敬你是金國使者,以禮相待,你卻這般無禮羞辱于朕!大宋雖重文治,但也絕非軟弱可欺!真以為朕怕了你不成?”
殿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宋朝侍衛的手已按上劍柄,只待宋徽宗一聲令下,便要將這狂傲的完顏宗望拿下。
完顏宗望微微一怔后,卻又恢復那副傲慢神態,“你南朝的女子很是厲害,本王剛才也見識到了。”他掃視了一下文德殿內的大宋臣子,“男人嗎?那就不知道嘍!”
完顏宗望肆意的大笑著,金國使團的一個人笑著走到孫鳴多的須彌座臺前,一邊笑著一邊指著孫鳴多。
“你丫個大煞筆,笑你娘個腿兒。”孫鳴多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文德殿內的所有人都應該聽到皇上這句粗俗至極的問候。
孫鳴多側目看了看田守惠,“把朕前幾天蒸餾的酒拿出來,”孫鳴多指著完顏宗望說道,“剛才這廝說朕的御酒不好喝,那就讓這孫子嘗嘗朕自釀的蒸餾酒。”
“閣下言語甚是粗鄙,兩國邦交,還往閣下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為好。”宋徽宗輕聲的說道。
孫鳴多根本就沒理會徽宗,他一只手提溜著倆金碗,慢慢悠悠的走到完顏宗望身前。背著雙手淺笑的看著他,將金碗給了身邊的內侍,田守惠將一只金碗斟滿了酒,望著孫鳴多。看到他的皇上指了指,便將金碗放在完顏宗望面前。
田守惠將另一只金碗斟滿,畢恭畢敬地跪在孫鳴多腳下。雙手將金碗舉過頭頂,孫鳴多用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扣住金碗,“剛才聽你說朕的御酒不好喝,那么朕想請你嘗嘗這種烈酒。”
孫鳴多說完,一飲而盡。完顏宗望傲慢地看著孫鳴多,“這是什么酒?”
“這是朕自己釀的酒,請品嘗一下。但是,朕怕你飲不慣這種烈酒。”
安顏宗望端起金碗,疑惑地看了看孫鳴多,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對于那個時代的人,宋人主要是飲黃酒、米酒這類的釀造酒。而金人多飲乳酒(馬奶酒)和米酒,牧民偶爾會自釀一些白酒。
所以當時金人和宋人飲的酒,都是酒精度只有幾度的酒,和現在的啤酒度數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