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連山走后,不多時,小嬌和紫菱相繼回來。她們沒有發現唐連山之后有跟蹤之人,黃保國也奏報,唐連山只帶了十來名親兵,且都留在城外。
“即刻宣種師道來見朕。再命人傳旨邢州的廣信軍及邯鄲的安肅軍各調一萬人馬星夜至望都、行唐一帶布防。”
“皇上,”黃保國奏報:“種師道將軍已遵旨進入趙州,此時在一家客棧歇息。”
“命隨行的侍衛即刻宣種將軍來見朕。”
屋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韓忠持劍立于院門下。
“嬌兒、菱兒,快將濕衣服換掉,坐到炭盆這里來。”
兩個女孩窸窸窣窣的換完衣服,坐到孫鳴多的身邊。
“你們倆沒什么不舒服的吧?”孫鳴多摸了摸小嬌的頭發,“要是在宮里面,燒上一大桶的熱水,舒舒服服的泡一澡,那多棒。”
“皇上,雨下的不大,我和紫菱都隱藏在屋檐下,沒事的。”小嬌輕聲問道:“唐將軍和黃大人之后,并無一人跟隨。奴婢奉旨與隨后的皇城司侍衛見面,聽他說,城墻倒塌了好幾處。”
孫鳴多“哼”了一聲,“此處的鎮將只知道養鳥取樂,手下的軍卒也是為虎作倀。”
“要是金人攻打過來,他們這群軍卒能否抵擋,真不敢說。”芷若又拿出一件披風,輕柔的給孫鳴多披上。
院門傳來敲門聲,種師道也是一身便裝。將寶劍交于韓忠,疾步走進堂屋。行完跪拜禮,摸了一把頭上的雨水。
“種卿快來,”孫鳴多拿出唐連山繪制的地圖,“這是郭藥師所屬各軍的布防圖。”
“陛下真的要解除郭藥師的武裝嗎?”
“沒錯,既然丫肯定要反,那么朕就要先下手為強。”孫鳴多親自掌燈,為種師道一一講解圖中所示。
“陛下,這些人名之下的橫道是何意呀?”種師道抬眼問道。
“名字之下劃一道的,就是可以爭取此人投誠,劃兩道地代表此人為郭藥師的心腹之人,萬不可留,以免將來成為隱患。”他指了指沒有劃道的人名,“這些都是可用之人。”
孫鳴多又指了指地圖,“布防在各處的軍隊,只有幾處可聽命于朝廷,其他各處駐軍......皆不可用。”
“那陛下的意思是......”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孫鳴多輕嘆一聲,“朕不想殺之,但若存善心,反受其害。”
種師道又仔細地看了看地圖,“陛下,這樣一來,郭藥師所部,就所剩無幾了。”
“陛下,臣有一言,只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老將軍本性率直,今日為何如此呀?”
“郭藥師雖是降將,但是至此未曾發現其有反叛之心。難道是陛下接到密報?不然,陛下絕不會如此規模地調動東線之軍。”
“一年之內,此人必降金。朕連接幾道密報,將各路消息匯總之后,朕才下定決心。”孫鳴多是不能對種師道說出史料中的記載的。
他轉過身,“原本駐防各軍之間就在結合部有些間隙,朕此次出京秘密巡視,就是想解決這個問題。”
“但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將眼前的威脅解決掉。
“朕已下旨......”孫鳴多將他對軍隊做出的部署,一一在另一張地圖上為種師道指明。
孫鳴多看著種師道,“朕已將各處兵馬調至中山、真定一線布控。各處原有的防區就成為真空地帶,所以,朕命種卿之軍,迅速進駐這些防御空白區。”
“陛下,為何不命老臣帶領西軍進駐中山、真定一帶。老臣必可拿下郭藥師。”
孫鳴多搖了搖頭,“老愛卿的西軍,是我大宋的精銳之師。朕不想這么早就讓西軍作戰,更不想使西軍的戰力受損。”
他緩步踱至門口,望著漆黑如墨的天空。緩緩的說道:“朕希望將來在討伐金賊的時候,老將軍可為朕披荊斬棘,攻城略地。”
“而老將軍現在要做的,就是進駐各地,嚴密防控,以做中原之屏障。””
“老臣遵旨。”種師道抬眼看了眼孫鳴多,“陛下的排兵布陣之發,已深諳兵法之髓。且運籌帷幄、調兵遣將皆章法有度。老臣佩服之至。”
“老將軍可是從不言奉承之詞的,今日為何這般說辭呀?”
“老臣絕非阿諛諂媚之輩,今日所言皆發自肺腑。我大宋有陛下這樣的圣明英睿、武略非凡的明君,是我大宋黎民之福呀!”
“老將軍說的朕都不好意思了。”孫鳴多笑了笑,“等天下太平盛明,黎民安居樂業。愿老將軍隨朕一起,開疆拓土,成就霸業。創我大宋之輝煌。”
“滅掉燈燭,澆滅炭盆。”等種師道離開之后,孫鳴多果斷的下旨,“趁著雨夜天黑,立刻搬至另一處院子里。”
等一切安頓好了之后,天已經快亮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朕要看會兒書。”
當天色大亮,雨住云開。站在廊檐下,孫鳴多看著湛藍的天空,后周世宗柴榮的一句詩浮現在他的腦海——雨過天晴云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
也有一說法,這句話是宋徽宗對瓷器顏色的要求。但是孫鳴多卻知道,正因為柴榮對燒造瓷器的顏色,要求如同雨過天晴后天空的顏色一般,這才奠定了汝窯在宋徽宗時期,瓷器燒造理念上體現得較為明顯。
“皇上,”黃保國悄聲問道,“您要是在種師道將軍的軍中,會比這里更安全的。臣請皇上移駕至種師道軍中。”
孫鳴多看了看他,“朕原來對你講過,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總是朕在種師道的軍中,要是在解決郭藥師的過程中,出現意外。郭藥師擊潰我軍,他勢必會乘勢掩殺過來。”
“朕處在相互交戰的軍營之中,”孫鳴多淺笑一下,“正所謂刀箭無眼,混亂之時,也可能更會威脅到朕的安危。”
他指了指院子,“朕居此地,雖周遭皆為郭藥師之兵,但只要朕不泄露行蹤,也會萬分安全的。只是,你需令負責傳遞消息的侍衛,務必謹慎小心,不可絲毫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