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鳴多趕緊攥住蘇瑤的手,“瑤兒,天兒冷,朕不看了。”孫鳴多俯在她的耳邊悄聲道:“等你的傷好了,到時候朕要仔細地看看。”
蘇瑤頓時羞紅了臉,她輕輕點了點頭。
“明日大朝,都要早起,你們回去休息吧!”孫鳴多說道:“瑤兒,你可知李綱的血書在哪里?”
蘇瑤點了點頭,“瑤兒知道。”
“取來給朕,你和芷若一起去。叫她給朕拿來便好,你不要來了,好好休息。”
蘇瑤站起來,行萬福禮,“奴婢一個人回去,芷若和可欣已到下值的時辰了,奴婢叫小嬌和紫菱拿來給皇上,她們也正好當值了。”
宇文虛中跪在冰冷的地上,他側目看了看李綱。覺得他和自己一樣,都搞不懂為何這么晚了皇上還要召見他們。
“兩位愛卿平身吧,”坐在炭盆邊上的孫鳴多指了指身旁的繡墩,輕聲說道:“坐到朕的身邊來,朕要與二位愛卿好好聊聊。”
兩個人相視一眼,緩緩的坐下,只是畢恭畢敬的姿勢,讓他們只敢坐半個屁股。
“繡墩柔軟,坐不正......會摔倒的。”孫鳴多原本是關心的話,但是在他們二人聽來,卻像是在敲打自己一般。
君臣三人都沒有開口,睿思殿內安靜的只有炭火偶爾爆裂時發出的“啪啪”聲。
“陛下,請問這么晚召見臣與李少卿,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呀?”宇文虛中躬下身子,輕聲問道。
孫鳴多看了看著兩位史料中記載的北宋末年時的忠臣,宇文虛中已是滿頭銀發,老態龍鐘。而李綱正值壯年,卻也生華發了。
他輕嘆一聲,“二位愛卿皆是本朝的忠臣,可是原來的朕卻聽信讒言,無視二卿的一片赤誠之心。”
孫鳴多頓了頓,“現在的朕心憂社稷、體恤百姓。并欲重振朝綱,然而奸佞環伺,朕頗感力有不逮。”
“陛下圣意臣也有所耳聞,”一向率直的李綱說道,“但是朝政積弊已深,如冗官耗財,擾亂政綱。且軍備廢弛,邊關空虛。”
“臣附議李大人之言,”宇文虛中道,“吏治腐敗,此皆應大力整飭。但臣以為,當務之急乃選賢能以練兵,增戍守,繕器械。使國之武備重振,方能御外地,保社稷,安黎庶。”
孫鳴多點了點頭,他伸出手,紫菱迅速呈上一個明黃色的錦袋。孫鳴多打開錦袋,取出一塊絲帕。“這是李愛卿上奏的血書,是勸朕禪位給太子的。”
孫鳴多又從錦袋中取出一封奏折,“這是李卿上書的“御戎五策”,這兩封上書,朕一直留在身邊。”
李綱跪倒,“臣這樣做,也是為國家計,為我大宋的江山社稷所想。”
“朕毫無怪卿之意,”孫鳴多攙扶起李綱,“朕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卿血書上奏,是對朕徹底失去了希望之后的選擇。”
“臣......”李綱垂頭不語。
“禪位之事已成過往,從此不要再提。”孫鳴多將李綱的上書遞給他,“這御戎五策,朕將它看作至寶。”
李綱微微抬頭,懷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喜。
“朕今日選二卿入宮,就是想你我君臣仔細研究此策。越早實施越好,因為......我大宋危矣。”
“陛下,”李綱雙膝跪地,淚眼婆娑。“臣昨日聽聞陛下已將朝中奸佞之賊入獄,并且調種師大將軍進京。我大宋有明君良將,臣頓感我大宋有救了。”
李綱自聽聞皇上將他所獻的策略當成至寶的時候,就已經預感到皇上下定決心要改變這混亂的朝局了。
宇文虛中也隨即跪下,“陛下心系我大宋社稷,垂憐我大宋子民。此乃我大宋之幸,黎民之幸。”他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也是臣等之幸呀!”
“快拿幾方絲帕給宇文大人,”孫鳴多臉上笑著,眼里也泛出點點淚花,他蹲在宇文虛中身邊,親自為他擦拭,“一個資政殿的大學士,鼻涕眼淚的成何體統。”
李綱有些憂心地奏道:“陛下,整飭朝綱乃是長久之策,當務之急是邊關的軍務。但是......”
“李卿明言。”
“但是練兵卒、修工事、繕器械都需要大量的錢物為支撐。臣知道國庫虛空,要是無錢無糧,以上所言,皆為一紙空談呀!”
孫鳴多無聲地笑了笑,“二位愛卿可知就在你二人來的路上,國庫里充盈了多少兩銀子嗎?”
“臣等不知。”
孫鳴多伸出兩跟指頭,“二百萬兩。在李彥和蔡京二人身上就獲取了二百萬兩,朕知道朝中手握重權之人都過著極其奢靡的生活。他們的不義之財朕會叫他們乖乖的吐出來的。”
背起雙手,孫鳴多輕嘆一聲,“造成這樣的局面,朕乃是罪魁禍首。”
“陛下!”李綱、宇文虛中二人聽聞此言,滿面驚訝之色,趕緊不停的叩首。
“這些奸佞之徒有罪,但是罪在朕躬。”孫鳴多緩走到睿思殿的門口,當小嬌拉開殿門,一股寒氣撲面而至。“所以朕要下旨,朕要下一道“罪己詔”,以謝天下。”
“陛下!”李綱和宇文虛中大聲喊道,“陛下不可呀!”
孫鳴多搖了搖頭,“朕之罪,朕自承擔。朕已下旨,宮內以后的一切用度皆減至原來的三成。朕還要廢花石綱、停宮建,將所得之錢盡皆收歸國庫。”
紫菱給孫鳴多披上一件斗篷,孫鳴多看了看小嬌,心領神會的小嬌隨即關上殿門。
“朕還要將宮中所藏的奇珍異寶,盡數賣掉。要是還不能湊夠軍需,朕的書法自詡還可一看。”孫鳴多笑了笑,“二位愛卿將來需要破費一些銀兩,收藏朕的一些花鳥字畫嘍!”
孫鳴多讓二人坐到身邊,宇文虛中擦了擦眼淚,“老臣愿將三百兩銀子交于國庫,只是老臣懇請陛下不要嫌少。”
“臣也愿意將......”孫鳴多打斷李綱的話。
“朕知道該將朕的字畫賣于何人。”孫鳴多笑了笑,“你們二位不跟朕借銀子就不錯了,朕哪里能要你們的錢。”
孫鳴多命田守惠將一張碩大的地圖展開,手拿“御戎五策”。將二人招呼道自己身邊,君臣三人仔細研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