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黃保國大喊道。
“他們是要宣告朕的退位詔書,還是繼位詔書?”孫鳴多淡淡的問道。
“是新皇的繼位詔書。”
“他們怎敢!”黃保國怒不可遏,他跪倒在孫鳴多面前,“皇上,請您下旨,臣即刻領兵回京,將他們拿獲。”
孫鳴多看著安辛,緩聲說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他站起身來,慢慢地踱著步。
他心里在快速地思考著,如果張邦昌等人發布了太子的幾位詔書,從政治的角度來看,可能會加劇朝廷內部的權利爭斗。
支持自己的勢力會與支持太子的勢力產生矛盾和沖突,這樣的話,政局將會不穩。于外界看來,宋朝皇室內部的混亂會給他們造成可乘之機。金國更是會加快侵略的步伐,這回極度影響到宋朝的統治根基。
而原本就不穩定的社會秩序,也可能會因為權利的突然交替而加劇動蕩不安的局面。
“傳旨,宣種師道和翁疏浚來見朕。”
看著黃保國充滿著期待眼神,孫鳴多說道:“保國,你是禁軍副將,要是你回京,有無把握完全掌控城內的禁軍?”
“回皇上,臣在禁軍一直是有名而無實權。但是臣以為,以雷霆的手段控制張邦昌、耿南仲等人,令這些逼皇上禪位的勢力群龍無首。禁軍的威脅則無需考慮了。”
孫鳴多點了點頭,“朕不想造成自相殘殺的局面,可是他們非逼迫朕而為之。”
待翁疏浚和種師道步入帳中,孫鳴多緩聲說道:“張邦昌等人將要發布太子的繼位詔書,進而產生的后果無需朕多言,幾位愛卿自然之道。”
“皇上有何旨意,老臣即刻奉旨去辦。”種師道言道:“今日后晌即有一萬精騎匯集至此,臣可率部進京。”
孫鳴多拉起種師道受傷的手,“朕知道愛卿對朕的忠誠,”他也攤開手掌,“你我君臣二人已經流了鮮血,朕不想傷及無辜的人。原本想控制住禁軍的高級軍官,進而掌控整個禁軍。”
“但是,現在看來。我們不得不冒險進京了。”孫鳴多看向翁疏浚,“翁將軍,你與黃將軍均為禁軍副將。這些年雖無實權,但是憑你二人副將的身份,可否完全掌控京城內的禁軍?”
翁疏浚撩袍下跪,“臣雖與黃將軍一樣無調動禁軍之權,但臣知道軍中誰人可用,誰人不可用。要是臣與黃將軍一同回京,將可用之人召集宣讀皇上的旨意,再將不可用之人擒獲。則京城禁軍可控也。”
“好,朕即刻擬旨。你與黃將軍一起回京。”孫鳴多揮毫寫罷手諭,“朕與種師道將軍隨后進京,”他將手諭交給黃保國,“切記,進京后先控禁軍,再抓為首的幾人,然后護衛皇宮。無旨不可入宮。”
孫鳴多看了看種師道,“種將軍的三千精騎調撥與你二人,萬不可濫殺無辜,希望朕返京之時,不要血流成河。”
黃保國和翁疏浚二人一刻未停,天色微亮之時便已進京。二人來至京畿將軍衙門,選心腹之人將城內禁軍校尉以上的軍官全部召集至大堂。當眾宣讀了皇上的圣旨,隨即將趙雍的心腹將領全部擒獲。
翁疏浚率一千西軍精銳守護皇宮,黃保國怕走漏消息。命手下心腹將領分成三隊,每隊一百西軍騎兵。同時抓捕張邦昌等人,讓剩余的西軍全部接管京城的防務。
可是分頭抓捕張邦昌等人的將領卻撲了個空,原來昨晚張邦昌、李邦彥及耿南仲三人在政事廳擬定繼位詔書,反復推敲用詞。直到三更時分才搞定,便在政事廳將就著休息了一下,并未回府。
原本想著在奏明太子之后,今日早朝當眾宣讀。但是當他三人來到東宮宮門的時候,正好遇上前來告知太子情況的黃保國。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被黃保國撿到了,他當即將三人擒獲。他擔心三人的余孽會想方設法來營救,便將三人囚于一輛車中,親率五百騎兵往虎牢關的方向押解而去。
行至中牟縣的時候,見到遠處旌旗飄揚。正是種師道率領著兩萬西軍精銳,護駕皇上回京。
騎在馬上的孫鳴多,緩緩來至囚車旁。他的冷峻的目光緩緩滑過張邦昌和李邦彥二人,停留在耿南仲的身上,“耿南仲,你與此二賊不同,你逼迫朕禪位。雖有強扶太子登基之意,但歸其本因,還是你對朕已然失望。”
孫鳴多接著說道:“你作為此次禪位之事的始作俑者,朕知道你是想在太子繼位后,輔佐太子改正朕的弊端,繼而重整朝綱。然你可曾想過,朕失顏面事小,你如此激進,全然不顧朝局穩定。朕雖有過,卻豈能受爾等肆意擺弄。”
“押解回京后再定罪處罰。”孫鳴多催動馬匹,自始至終卻未對張邦昌和李邦彥二人發一言。
狼狽不堪的兩個人,像望著主人的狗一樣,滿眼的乞憐。張邦昌更是在囚車里不停地叩頭。“臣有罪,臣有罪。”
孫鳴多原本是想當面斥責二賊的,但是他卻故意對此二賊置若罔聞。因為他從史料中已經了解到他們二人所做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屑搭理他們。
當孫鳴多走進大慶門,望著輝煌的大慶殿,廣場上以后聚集了滿朝的文武官員,場景與禪位那天非常相似。一種復雜而又沉重的心情油然而生。
就在這短短的十幾日里,他由一個穿越者變成了一位即將禪位的皇帝,又在當日變成了一個逃亡的皇帝,而今卻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回到皇宮。
這些連續發生的事,令他無暇顧及其他,他現在心力交瘁,他累了,他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他要為以后將要發生和即將展開的事情理出頭緒,緩步走到大慶殿的石階之上。孫鳴多看了看跪在眼前的太子趙桓,“一切都結束了,至少你不會被亂馬踐踏而亡了。”
轉過身,看著數以千計的臣子,孫鳴多對身邊的田守惠說道:“宣旨,三日后再此舉行大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