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管磨損修復......兩件裝備的對應改造和埋線......才幾天不見，裝備換代真快啊。”

　　全靈魂游戲唯一一個能提供生物改造手術的塞拉文醫生喃喃說著，示意穿戴著假肢和拳鎧躺在手術臺上的伍天然起來。后者頂著【強制同步區】的不適，搖搖晃晃跟他回到了就診區域。

　　“你看一下方案，自己做做選擇——還有，這對假肢的固定系統太繁瑣了，我建議加一對皮下連接器......”

　　在伍天然埋頭看示意圖的時候，小荷搬了張凳子坐到桌子另一側，讓自己夾在伍天然和塞醫生之間，幫她出謀劃策。

　　“其實我不太想做太多改造......”

　　“你現在穿假肢要花上整整五分鐘，與其說是穿假肢，不如說是假肢上套了個人，還是考慮一下吧。”小荷勸完，指著圖片向塞醫生詢問，“泡泡糖盒也就罷了，你是怎么做到讓生物管直接連上兩件科技裝備的？”

　　“靈質無所不能。看在你們是老客戶的份上，我稍微解釋一點——那件原Lv.3的裝備提供了一部分數據，我有理由相信它本就是為了讓裝備和人體合而為一設計的，因此兼容起來不難。雖然是殘缺數據，但我可以將這種特性同步到其他裝備上。”

　　小荷若有所思，“假設靈質是熔融金屬，數據是圖紙，靈魂是模具磚，那裝備和改造，就是在靈魂上開鑿澆筑后的成品？”

　　旁邊正在努力克服手術恐懼的伍天然哆嗦了一下，“可以換個溫和點的比喻嗎......？”

　　“不要，我懶得想其他例子。”

　　塞拉文：“要看你如何理解。”

　　塞醫生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從隔空傳來的情緒，小荷意識到這是個肯定的答復——“黑焰”晉級后，在情感共鳴上也發生了質變，只要給她足夠的相處時間，她可以共情到其他人的細微感受。

　　一旁，伍天然盡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低頭端詳面前的簡易人體透視圖，暗暗算著手術費用。

　　小荷很快也參與進來幫忙。

　　塞醫生給出的選擇不多，更多是基礎版本和高級版本的區別，伍天然打定主意要買的改造包括給拳套和機動腿添加生物管，省去手動裝填的麻煩。

　　至于額外的【將變形拳鎧整體換成生物質材料，隨用隨變形（似乎是從手上直接長出來，伍天然很難想象那個場面）】、【以同樣的方式把機動腿長出來（不如說是再造一對強度高一點的肉腿）】、【在體內騰出一塊區域做額外的糖球儲備庫】、【加裝假肢連接器】。前兩者標著“風險較高，酌情考慮”，她都不想選，第三個也很快被小荷否決，還悄悄發通訊告訴她“這家伙還不死心，想拿你做實驗”。

　　最后一個伍天然也不太想選，但小荷都建議了，考慮到現實中也有皮下植入連接器，方便適配假肢的手術，她最后點頭接受。

　　對于自己的高級建議被全數否決，塞拉文醫生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他收起圖紙，嫻熟地擬定合約，為這三個小手術寫下了總價——15分。

　　伍天然支付之前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欄。

　　【積分：53（凝滯）】

　　她兜里的總分又來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其實最后分到的結算獎勵也就是一件Lv.3兌換物全款，水平在中上的那種——但這個數字仍舊讓她恍惚。

　　......順便一提，這次她的裝備粉碎性大修，差點把榮譽點花光了。

　　雖然大事件最后是埃納爾解決的，沒有玩家得到那筆天文數字般的積分，但身為把埃納爾帶到S-01收容間的主要出力者，兩支隊伍和獨狼狂人的臨時團體還是得到了不少獎勵。按照協議分配后，代行者隊伍們收獲了不菲的報酬，小荷更是得到了額外嘉獎。

　　順便一提，因為臨時團體沒有解決大事件，狂人只能拿一成的稀少的結算獎勵，從墨子轉述時的口吻聽來，狂人相當不滿——墨子對此的回應是一句輕飄飄的“不守協議的代價就是如此”。

　　即使小荷告訴她這些結算分不能算是血錢，伍天然仍然有強烈的負罪感。

　　她本可以更信任那個成為了位面英雄的人的。

　　伍天然心頭徘徊著一個難以辨明的疑慮，眼前總是閃過在設施8層戰斗的場面，但卻抓不住那一抹揭露真相的靈光。

　　當她回過神來，塞醫生已經搭建好手術室，伍天然走著神，以超乎上次的英勇來到了手術室敞開的門前。

　　轉移注意力的方法有用，她不怕了——

　　“......為什么這里裝了圓鋸鋸片和激光車床？”伍天然的聲音都在抖，“這還是手術室嗎？”

　　“玩家升級，設備也得升級，不然生意沒法做。”塞醫生輕描淡寫地將一臺迷你盾構機推到手術室角落，“對玩家來講沒差別，一下子就過去了。來——麻醉開關你先拿著。”

　　小荷目送伍天然僵硬地挪進手術室，門關閉后，上方的【手術中】亮成紅色。

　　“幸好我沒選生物改造。”小荷由衷感嘆。

　　這次的手術時間很長，但小荷不敢離開這里，怕錯過伍天然手術結束的時候，也怕出什么意外。她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挑上了最舒服的座位——塞拉文醫生的椅子，趁著沒人將其占為己有。

　　她靠在躺椅上，翻看一本小說打發時間。

　　自從上次特殊的入侵戰后，靈魂游戲對全體玩家開放的共享情報，就變成了物品欄里隨時取用的掌上圖書館，其中書目繁多，有設定歸納的簡化版，也有原作的文字版。很多不愛看書的玩家如喪考妣，沒想到當了玩家還得讀書，但考慮到這與自己的身家性命掛鉤，最后都乖乖找回了學生時代的閱讀習慣。

　　當然，這東西僅限中轉點內使用。

　　在她翻過“序”，開始讀正文的時候，停在日光燈上的渡鴉飛了下來，它落在椅子靠背上垂下頭，湊近書本，仿佛想和她一起看。

　　也不知道它正對著書是怎么用頭側的眼睛看清內容的。

　　小荷端詳著它在光下泛起彩色的羽毛，發覺它羽毛深處似乎有亮晶晶的斑點，但沒過多在意。

　　“要不要考慮下改換門庭？暗影女巫配渡鴉很酷的。”

　　渡鴉的回答是用翅膀拍打頁面，提醒她這兩頁它已經讀完了。

　　小荷只得作罷。

　　過了兩個多小時，沉浸在書中的小荷聽到開門聲，立即從位置上跳起，前去迎接伍天然。

　　經過第二回生物改造，伍天然看起來......原模原樣。

　　就連臉上的迷茫也和上回如出一轍。

　　“真的沒辦法幫她晉升Lv.3嗎？分數全堆屬性的話，投在裝備上的分豈不是浪費了。”

　　塞拉文：“沒有數據，我也無能為力。我倒是想用我的方法填補數據做測試，不過嘛......”

　　小荷知道塞醫生說的是那些被她否決的“高級方案”，她翻了下眼睛，拉著伍天然朝出口走去，后者匆忙道了句“謝謝”，便消失在診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