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蟋蟀裝載新型彈藥的威力伍天然此前未曾實驗過,熟悉這把槍的她預先將槍口微微朝下,但沿著雙臂傳導到全身的后坐力還是超出了她預料。
大量的剝皮者幾乎堵住了道路,但槍聲響起后,它們中間多出了一個圓形的缺口。
手炮在異常實體中間硬生生轟開一條道路,被沖擊所觸及的剝皮者當場粉碎,皮囊化作齏粉,內部潛藏的觸手散落在地,無力地掙扎了一下,便失去生機。
剝皮者們的巨大微笑僵硬片刻,似乎在確認自己眼前所見。
“你們是......什么......?”
咕噥似的囈語在它們中間響起,不斷被重復著傳向遠方,形成道道回音。
“你們是......什么......”
“你們是......”
趁著這寶貴的時機,珀耳率先沖進售票中心,一邊道歉一邊砸開玻璃門,星之華踩著皮鞋小跑跟上,伍天然平穩落地后,最后進屋。
在空地上和這群異常實體交戰無異于自殺,他們需要利用地利。
售票中心是獨棟建筑,空間小,但只有一扇門需要防守。
“剛才那招不錯,還能用多少次?”星之華主動問道。
“最多3次......我的胳膊就要廢了。”巨大的后坐力讓伍天然像迎面被車撞了一樣,她現在連呼吸都輕微作痛,決定不再裝彈,繼續使用空槍。
她的體質還是不夠強。
珀耳單膝跪地正在念咒,很快,無數藤蔓鉆透售票中心的地板,纏繞上建筑物單薄的木墻,完成了基本的加固。
門外的黑暗中,剝皮者們結束了沉思,它們搖晃著身子,緩緩靠近過來。
“你們是......人類......?”
“你們不是人類......”
它們似乎得出了結論,重新掛上那駭人的笑容,沖向售票中心的大門。
珀耳發動變形,膨脹的軀體撕裂衣衫。
在棕熊人立起來的勉強擋住對門口的首波沖擊后,伍天然也加入戰局。
她大喊一聲提醒珀耳,后者猛一發力,將面前的剝皮者向后推開,伍天然從側面竄到它身前,一槍清空門口,倒飛落在厚實的熊毛中。
珀耳將她撥到一邊,繼續迎向后繼撲來的怪物們,也算是形成了配合。
“你的能力什么時候能發動,我們已經打起來了!”伍天然的手臂疼得幾乎抬不起來,也顧不上控制音量和語氣了。
“還得等。”星之華輕輕晃動著琴弓。
“等什么?”
“等靈感。秋山不是說過我是藝術家嗎?藝術急不得。”
星之華背后的木墻被鑿破一個洞,一只嚴重變形的胳膊從破洞伸入,胡亂抓撓著,她輕巧地朝旁邊挪開,瞇著眼睛繼續醞釀。
有那么一瞬間,伍天然體會到了血壓升高,但戰局容不得她糾結這個。
小蟋蟀完成下一次自動裝填后,她便趕去幫助珀耳。
“你們不是人類!”
剝皮者和少數混入其中的偽人找到了新的臺詞,伍天然第二次開槍后,還沒來得及從珀耳身前撤開,一條鞭子似甩來的手臂就險些抽中她。
“你們不是人類!”
熊化的珀耳不能離開門口半步,一夫當關的同時,也成為了活靶子。
不過幾次交手,他體表已經滿是傷痕,接敵時往往是還擊一次,就要受傷三下,很快,他連嘴都用上了,一口撕下一名剝皮者胸口的皮囊,將對方舉過頭頂,扔過怪群。
“這樣撐不久,我需要時間施法!”他用熊口大喊。
縱然他還有不少法術可以使用,但眼下需要他充當肉盾,沒有時間和精力吟唱法術。
“我來!”伍天然左手一張,握住了兩枚泡沫糖——治療糖的配方優化過后,去掉了暫時無用的治愈功能,專精泡沫強度,眼下正是需要它的時候。
正在她艱難舉高受傷的左臂,準備投擲時,小提琴從身后響起。
弦樂傳來的瞬間,有層看不見的浪涌順著音樂遍及露營地。
急欲上前的剝皮者們動作一滯,如遭遇狂風般被樂聲向外推去,不得不抬手阻擋。
星之華將小提琴架在肩頭,輕輕用下巴架住腮托,弓弦輕觸,開始了她醞釀已久的演奏。
在輕柔的曲調中,伍天然忽然不再受傷痛影響了,她的手臂變得強壯,傷勢在自行愈合。
“你去施法,這里交給我!”
她繞過棕熊,沖到暫時清空的大門口,手炮發出下一擊時,伍天然竟站穩了腳步,她的雙腳并未離地,手中傳來的沖擊力也減輕到可以承受的程度。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小蟋蟀似乎也受到了音樂聲的激勵,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下一發裝填冷卻。
悠揚的琴聲仿佛訴說著一個神秘而久遠的故事,在友方和敵方身上分別發揮著自己的功用。
剝皮者們的動作變得遲鈍,頂著音樂掀起的無形之風艱難前進,在超速運行的小蟋蟀面前,更是難以靠近到大門兩米內。
珀耳沒有放過這個寶貴的時機,他雙膝跪地,熊爪在地板上畫出一個繁復的圖案,以現下渾厚的嗓音,伴著樂聲吟唱。
在增益下,魔法成型的速度比他習慣得還要快,空中閃光的符文閃電似的完成了運作。
售票中心門前的土石翻涌起來,自行組成一尊兩米高,渾身銘刻著紋路的土石巨人。它覆滿青苔的拳頭在剝皮者之間砸出一片空缺,一舉一動都帶著無窮威勢,僅憑自身就阻住了攻擊。
“真是不可思議......”想到自己剛才的態度,伍天然心中浮起歉意。
她還是沒來得及更多了解這兩位臨時隊員,也不該發脾氣的。
“別高興的太早,音樂是必須變化的。”星之華在重復這個小節后提醒道,“要進入第二樂章了,讓戰場跟著我的音樂走。”
說罷,她用最后兩個的音符完成了風暴的醞釀,緊接著按弦的手勢一變,弓弦在琴弦上飛速滑動,音符如潮水般洶涌而出,曲調一轉驟然緊張。
方才減輕的疼痛又回歸了,隨著樂聲涌現的是無窮盡的力量,火焰在伍天然胸口跳動。
當醞釀結束,宛如無言吶喊的鋒利高音傳來時,她在鼓動下沖出大門,主動向剝皮者發起了攻擊,棕熊咆哮一聲跟著沖出,不斷擴大戰局。
一場隨戰斗展開的盛大演出,已經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