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牛頭馬面維修鋪時，伍天然取回了修好的疾跑腿，發現牛頭師傅還給兩條腿的側面各加了一條燈帶。
不知道點亮會是什么效果。
“燈帶算費用嗎？”小荷在這方面永遠比她警覺。
牛頭師傅擺擺手，“算送的，您要是想調色號，隨時免費改。”
馬面：“還能加炫光。”
牛頭：“要是不樂意，我給您拆了也行。”
馬面：“那多可惜啊。”
小荷還想再問問他們的記賬方式，墻壁上忽然亮起一抹明艷的色彩，轉頭一看，伍天然已經提起褲腳，交替單腳跳著把腿換好了。
哪只腳發力，假肢外側的燈帶就亮起來，還會隨著時間變化顏色，看著確實很炫酷。
她本人興奮得原地轉著圈小跳，在假肢的彈簧幫助下跳得有房頂高。
算了，又不是我穿，她喜歡就行。
小荷打消了繼續詢問的念頭，提醒了她一句，“當心磕著腦袋。”
“邊上有個開關，摁一下燈就關上了，方便得很......”牛頭師傅說到一半，一對栩栩如生的牛耳朵忽然撲扇一下，看向維修鋪外，“塞醫生，好大陣仗啊，這是干什么去？”
“招攬客戶......等會兒再聊。”門外的人抱著一大卷印刷物品，把臉都遮住了，他搖搖晃晃從維修鋪大開的門口路過，聽腳步是停在了隔壁。
伍天然和小荷經常路過那里，記得那是片空蕩蕩的地塊，不過顯示為已出租。
“醫生？是說他的現實職業嗎？”小荷問。
牛頭：“不是，他和我倆一樣都是勞工，不過他是勞工里的【醫生】。”
“有必要嗎？”
玩家們游戲時用的要么是靈魂體要么是別人的身軀，哪怕是現實軀體出問題，強化裝置一掃，任何疾病缺陷都無所遁形。
她想不到在一群靈魂體活動的地方有什么安置醫生的需要。
牛頭：“嗨，您要是這么說，這里頭可有大學問。”
馬面：“有多大？”
牛頭：“這塞醫生，他可不是一般的醫生，他是專門給玩家做改造手術的。這里改完，現實照樣變化，他可是備受好評啊。”
馬面：“嚯，名醫啊！”
這兩位無時無刻都可以配合起來演出相聲。
小荷望向伍天然，發現她似乎也對此感興趣。
反正她們沒錢，不怕花冤枉錢，看看熱鬧也無妨。
出了維修鋪，走路都帶光的伍天然吸引了不少路過玩家的好奇注視。
往自己腿上加燈的類型就算在中轉點也很少見。
伍天然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但走了幾步便轉變心態，假肢就是她的配飾，全當是買了件回頭率超高的新衣服，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方才那位塞醫生在維修鋪隔壁的空地上站定，兩手一松，懷間的紙卷等物悉數落下。
他向前一抓，仿佛提起一塊桌布似的用力一抖，散落在腳邊的各種零件、紙卷和支架便自行運動起來，它們彼此連接，拼作一塊廣告牌豎在地塊邊緣。
能出現在中轉點的都不是凡物，廣告牌上的字跡都是畫出來的，字體很好看。
【靈魂游戲認證，唯一能執行生物改造的權威診所，現開展手術優惠活動。】
【改造手術大酬賓，7折6折5折不是問題，具體面議。】
【選擇生物改造而不是機械改造的十個理由：第一，生物改造取之于人用之于人，無需每次游戲后花錢維修；第二......】
【手術結果立即體現在個人屬性上，一分兩用，既是屬性強化，也是能力獲取。】
【不存在任何排異反應，手術完畢終生保修。】
伍天然讀完廣告上面的內容時，塞醫生也正好轉過身來。
他身披白大衣，內里的黑襯衣熨燙得一絲不茍，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背后空置的地塊中央打開一道水旋渦般不斷旋轉的傳送門，引起一片驚呼。
能在傳送站外擁有私人傳送門，說明他的權威頭銜并非虛名。
塞醫生掃了一眼被吸引過來的人群，推推眼鏡，剛準備開口宣傳，空中忽然撲下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撲棱棱落在了塞醫生肩頭，壓得他一個趔趄。
那只從天而降的渡鴉個頭很大，嘶啞地嘎嘎叫了一聲，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銜起塞醫生的眼鏡，扭著屁股就跳進了人堆。
塞醫生驚了一下，連廣告牌都不管了，埋頭就追。
即使醫生已經不在，廣告牌附近看熱鬧的玩家竟又增加不少——有相當一部分是來看召喚物造反的。
不過玩家們看到“生物改造”四字就打起退堂鼓，看了一陣新鮮就散得差不多了。
“生物改造不好嗎？”伍天然問一個還沒離開的玩家。
“你要是專門打算走生物改造路線，那是挺好的。上回入侵戰，墨家隊的【力破千軍】就是這個類型，但我聽說他被這玩意拖累了不少，好像所有分數都拿來做改造了。”
“但是他很強啊，都沖到入侵戰前五了。”小荷接著追問，“難道就沒有人模仿嗎？”
“肯定有，但容易被拖游戲效率，又不是所有人都背靠墨家隊。
“它實在太慢了。
“本格模式還好，一進去就是完備狀態，探索模式就必須等屬性完全同步才能發揮全部實力，搞不好你還沒同步完，別人任務都結束了。
“換其他流派，哪個不是裝備一拿一戴就能上陣？你要是走法術技能流，那可更方便了，只要人到了，就是全盛狀態。”
那位玩家說著，摁住自己法師帽的帽檐一抹，帽子表面的星星圖案隨即流轉起來，他瀟灑一笑。
“所以，靈魂游戲里的法爺和技能派最多。”
“原來如此，謝謝你啊。”小荷目送那位玩家離開，也對伍天然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咱們的分數都不夠花呢，我給你參謀參謀技能去。”
“且慢。”
塞醫生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渡鴉正站在他肩頭。
從他凌亂的短發看來，搶回眼鏡必定經歷了一番搏斗。
他理好自己的發型，戴上眼鏡，恢復了可信賴的醫生模樣。
“沒有分數，我也可以免費提供小型改造手術。”
“這種東西總是開頭免費，后續收錢。不做后續的環節會影響效果吧？不行。”小荷替伍天然做了決定。
“有靈魂游戲的交易合同做保，我主刀，效果只會符合預期。”
“做完免費的然后后續漲價？”
“我不是商人，自開業以來，我從未調整價格。”
塞醫生打量著面前的兩人，露出很標準的微笑。
“能做生物改造手術的，全中轉點僅我一家。”
小荷聞到了熟悉的貧窮的氣息——她自己正是個窮光蛋。
這位醫生顯然很缺分數，不惜打著免費手術的旗號招攬新顧客。
占小便宜這種事她向來不錯過，只要停止的時機得當，就是純賺。
沒人能從她這里多掙一分錢。
“真免費？”
“我得先行評估你們的需求。”塞醫生示意身后的傳送門，“這邊請。”
“行。”小荷伸手摟上伍天然的肩膀，“天然，咱們去瞧瞧。”
在塞醫生轉身后，伍天然悄悄給了小荷一個充滿敬佩的大拇指。
行家出手，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