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地下室里全是各種蟲子啊......”
“不是還有行尸和飛頭嗎?”
“哎,扎克的夢里就不能有點小孩子該想的東西嗎?”
踢開最后一只巴掌大的蒼蠅,看它的軀體化作細小的碎片,豆蔻顧不上地板不干凈,兩腳一蹬直接坐了下來,緩解貧血導致的頭暈。
作為手持木劍的推進角色,她一路上損傷不少,大半軀干都已經替換成血團凝結的新肢體。
按豆蔻的說法,她已經到極限了,再抽血做法就難以戰斗。
“我們的成績應該是最好的了吧?都已經一個小時了。”
“你打算離開了?”找不到破布的小荷干脆撈起一把厚重的蜘蛛網,拿來清潔匕首。
總歸是別人借給她的東西,弄臟不好。
原本小荷還有點怕蟲子,在地下室里打拼這么久,每個房間的戰斗一場接一場根本沒停過,這么拼殺下來早已習慣。
“當然不是,探索的越多,獎勵越好——應該是這樣吧?”
隨著探索的房間不斷增加,探索助手的地圖也不斷層疊。
地下室每層的房間大概在十個左右,打敗當前層的BOSS就能向深層次推進。
在某層停留太久,扎克的母親就會從初始房間出現,展開追殺。她們的速度很快,一直沒有被“母親”追上。
如今兩人已經推進到地下室六層,地下室的環境也發生了改變。
最初破舊塵封的木制房間被牢房般的粗糙石材取代,陰冷更甚,簡陋的木門也蒙塵腐朽。
相處的時間久了,小荷也和豆蔻有了更多交談。豆蔻雖然辦事不利索,干什么都慌慌張張的,但性格還算好,也聽指揮——比洛可可那種奇葩要好太多。
一場場戰斗下來,兩人形成了初步的默契,加上那神奇的血肉塑形,才能一路推進至此。
“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走?”
“這里。”小荷在一扇木門上擦掉手上的蜘蛛網,指著門扇中央的錢幣符號,“這扇門不一樣。”
“終于!我們要通關了嗎?”
“按照游戲設計思路,這后面一般是......”
小荷推開門,明亮溫暖的燈光從門縫中流淌出來,驅散了地牢的陰寒。
“商店。”
室內,兩個燃燒的火盆不斷釋放怡人的暖意,多為玩具的貨品擺在柜臺上一字排開,兩名玩家一前一后保持著戒備走入店內,好奇地打量一路以來第一個不用戰斗的房間。
這里甚至有店員值班,只不過其中一個是具上吊的干尸,另外一個是看著就不像好人的高瘦身影——長長的紅色外衣裹住了他的身體,腦袋幾乎頂到天花板,從上方俯瞰著兩名玩家。
“扎克沒來嗎?”
高瘦身影咬字清晰,每個音節都像刀鋒般尖銳,能夠直直鉆入聽者的耳朵。
“我們是扎克的朋友。”豆蔻把木劍抬高,劍鋒朝前,隨時準備迎接戰斗。
“那就照常購物吧。”
確認瘦長紅影沒有任何異動,豆蔻才分心瀏覽起那些商品,從中發現一把標價“7”的,有著金色劍柄,雪亮鋒刃的玩具劍。它顯然是木劍的升級替代版,豆蔻看得格外喜歡,立即點起一路上收集的紀念幣來。
小荷用火盆烘著僵硬的手指,盯著紅衣人沉吟片刻,眼前突然出現窗口。
【發現同時出現于多個清醒夢境內的角色,基本特征:成年男性,紅色長西裝,手杖,標準發音。可能使用名稱:“播音員先生”、“電臺人”。】
【請玩家搜集有關該角色的情報信息。】
小荷定了定神,問道:“你是播音員先生?”
“不,我是收音機先生。”
“看來就是你了。”
不管哪個外號,顯然都是做著清醒夢的小孩子,給這位口音獨特的大人起的昵稱,一個共同存在于多個夢境的人物......對方究竟是何種存在?
可能是因為扎克年紀特別小,視角更低,這位播音員先生直接變成了眼前的瘦長人影。
“你認識扎克嗎?”小荷問。
“他媽媽把我這里當成托兒所,后來又把扎克接回去了,她覺得我會教壞孩子。”播音員說,“末日降臨前我帶人去接他,但沒來得及。”
“末日?”
沒有回答。
“......你們在說什么?”豆蔻聽糊涂了,“他也是清醒夢者嗎?哦,有窗口......”
“我也不確定他是什么。”
小荷思索片刻,拋出一個頗為拗口的問題。
“如果你沒能接到扎克的話,扎克夢里的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這件事只有你本人才知道吧?”
播音員對此保持沉默,之后兩人又換了幾個問題,但除了方才聽過的那幾句話,就是些固定的臺詞了。小荷強烈懷疑這家伙在演戲,總覺得播音員的眼睛里含著嘲笑之意,可惜沒有證據。
這好像是清醒的,但是他明明是成年人。
“末日”指的是什么?伊娃控制這個位面的全人類嗎?
說話說一半,真讓人惱火......
豆蔻用一路上積攢的錢幣買下那把銀白玩具劍,當即揮舞起來。劍鋒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兩道銳利的劍氣,飛出半米才消散,讓她更是愛不釋手——因為剩下的硬幣買不起第二把劍,替換下來的木劍就給了小荷。
兩人做好準備,朝商店連通的另一扇門走去時,紅影忽然說話了。
“度過前面的挑戰,就能抵達‘那扇門’了。”
說完,他仿佛失去提線的木偶一般垂下頭,不再動了。
“好詭異的家伙。”大半個身體都是血肉凝結,體表布滿尖叫面龐的豆蔻如是說。
“大戰之前必有補給,當心點。”
確認彼此準備就緒,小荷輕輕按下門把,果不其然,門扇自行敞開,將兩人吸入后方的場地。
寬敞的BOSS戰房間正中坐著一道臃腫的身影,這怪物像個如小山般肥胖的嬰兒,身上的一圈圈肥肉層疊堆積,蓋住了它粗短的雙腿。
面對從自己身體右側出現,高舉武器沖來的兩名玩家,怪物微微扭動和脖子腫成一體的腦袋,露出空洞的淌著血淚的巨大眼窩。
身形肥大的它顯然不善移動,更無法想象它能和巨蛛一樣做出飛撲騰躍的動作。
跑得更快的小荷順勢繞到它左側,和另一邊的豆蔻形成兩面包夾之勢——這招非常有效,已經幫她們連續拿下了數個BOSS。
直到兩道斬擊襲至眼前,怪物仍然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是會召喚其他怪物助陣的類型嗎?
“哇——!”
凄厲的啼哭聲響徹地牢,怪物高舉粗短的雙手,真像個嬰孩一樣撲騰手臂。
既然是哭,自然會有淚水,分別身處怪物左右兩側的小荷和豆蔻同時看見,怪物那巨大的眼窩里浮現紅光......
兩道血色的激光柱瞬間向左右兩側迸發!
小荷仍憑著慣性向前揮砍,忽然覺得手中一輕,再抬頭一看,結算界面已經彈到了臉上。
【你已死亡,探索結束!】
【正在結算......】
【探索時間:0小時47分鐘(以體感時間為準)】
【任務進展:無】
【積分收入:0】
【獲得緩沖期1天,總緩沖期11天】
【正在返回中轉點......】
【歡迎下次來到靈魂游戲!】
直到回到傳送門前,小荷和豆蔻仍是面面相覷。
剛才發生了什么?
怎么情勢大好,結果下一刻就被秒殺了?
“不錯,你們兩個表現得很好啊,比我預料中好多了。”
墨子笑著為她們鼓掌,身后的四名隊員稀稀拉拉地跟著拍手。
“所以根本就沒有入隊考核,對吧?”小荷緩了緩神,捏著刀尖將匕首還了回去,“是這個夢境只能由新人來探索?”
“沒錯,Lv.1以上的裝備能力都會受到反制,能力越多,反制越大。”
墨子把武器收入道具欄,拍了拍還在愣神的豆蔻。
“聽聽我的建議如何?我想把這個夢境的推進委托給你們——當然,不會只有你們——我提供坐標,確保你們每次都能進入同一個夢境。
“你們可以自行組隊推動夢境的探索,若是你們之后有任何情報和實質上的收獲,我都愿意出價購買。
“當然,根據靈魂游戲的規則,這個夢境坐標由我獨占,打開裂口的大部分獎勵也會歸我所有。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