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的手突然從伍天然掌中消失了,伍天然回頭,錯愕地發現站在自己身邊的人變成了洛可可。
每個人的搭檔都交換了,這個挑戰果然沒這么容易。
伍天然的表情微沉,有之前兩組見面時的不愉快在先,她并不喜歡面前這個冷漠的女人。
即使她不愿再回想阿慧的離場,腦中卻也不由自主地跳出“如果不是洛可可阻止,阿慧或許就不會淘汰了”。
本來淘汰的應該是我才對......
“怎么說,大善人?”洛可可敲敲兩人中間不知何時出現的屏障,抱起雙臂,那眼神盯得伍天然不舒服,“你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
......現在是六進五,得幫幫小荷。
伍天然一咬牙,將重心換到右腿,一抓一擰,當場把左腿拆了下來,憑單腳站立。
“我敢把自己的腿卸下來......再裝上。”
隨著她話語出口,伍天然頭頂亮起對應的文字。
“我認輸。”洛可可說的很干脆。
空中的挑戰字樣隨之破碎。
懲罰沒有立即降臨,或許是有延時,或需要等其他兩組人結束比拼。
看著洛可可木然的面龐,伍天然心中一緊,覺得自己或許太自私了。
萬一對方一直板著臉,只是因為不善交際呢?萬一對方的兌換也和小荷的一樣至關重要呢?萬一......
“輪到我了。”洛可可微微昂起頭,“我敢用手拍死蟑螂。”
隨她話音落下,洛可可所處的屏障內就憑空出現了一群蟑螂,她漠然看著它們在自己身邊爬行飛舞,甚至對于撲到自己臉上的蟑螂,也不過閉一下眼睛。
她沖著伍天然挑釁似的抬抬眉毛,起手就往屏障上狠狠一拍,蟲體清晰的碎裂聲隨之傳來,從頭到尾面不改色。
就算是隔著屏障,伍天然渾身的毛孔也都炸了起來,想到自己和小荷的約定,她心臟一陣顫抖,還是硬著頭皮接道。
“...我,我也——”
“帶卵的蟑螂。”
“我認輸!”
......
“天然,我——”小荷的話尚未說完,就感覺到眼前一花,眼前的人憑空拔高一大截,體型還變了。
小荷瞇起眼睛辨認了一下,這個高個子是老輻。
發現自己的搭檔變了給老輻受到不小的驚嚇,發現對方不是板著一張死人臉的洛可可后,他徐徐松了口氣。
哪怕是同一組的,老輻也不懷疑那洛可可會為了晉級把他淘汰掉。
上一場他們組遭遇的天災之一是“燙手山芋”,會有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炸彈出現在倒霉蛋的口袋里,最早的持有者沒發現自己帶著“山芋”,結果命喪當場。
就算五分鐘才炸,誰在逃命的時候還有功夫檢查自己的口袋啊......
在第一場游戲的時候,老輻為了躲避天災,正好在洛可可的隔壁那棟樓隔壁藏身,透過窗戶,他看到了極為驚悚的一幕。
和其他兩個人躲在一起的洛可可先是摸摸口袋,然后故作無事地摁著脈搏掐秒數,在游戲幾乎要結束的時候,她忽然把山芋往別人身上一砸,便往房間外奔去。
幾乎是她剛跑出房間,山芋就爆炸了,那兩人的淘汰信息并未提到洛可可半點。原本幸存的七人一下變成五人,洛可可因此穩定晉級。
老輻把整場事情盡收眼底,身為一個三好市民,他哪里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嚇得縮到窗臺底下瑟瑟發抖。
進了休息空間,在其他人還在為空間轉換錯愕和驚喜的時候,他立馬就想把事情告知給其他人,向他們揭穿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但在他開口之前,洛可可忽然將目光掃了過來,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輻在電視上看過一些殺人犯受審判時的錄像,那些罪犯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栗,他很確定他從洛可可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陰冷。
最終,老輻沒把事情說出來,只是在游戲里盡可能離對方遠一點。
雖然介紹人說游戲里不會死,但他還是怕啊,萬一介紹規則的人說謊了怎么辦?天知道死了的人怎么樣了!
他剛才有注意到,這個換到自己旁邊的小姑娘非常關心自己的朋友,又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想必很是心善。
“怎,怎么說,妹子?咱們和平點兒?還剩一個淘汰位,幾率也不大,沒必要——”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小荷熱切地點點頭,“你已經想好了嗎?女巫很喜歡玩文字游戲,我們說得保守點吧。”
“當然!我...我敢單腳跳三次。”
“我敢在閉著眼睛的情況下行動,多久都行。”小荷露齒一笑,背著手,把頭微微一歪,“抱歉,大叔,我必須贏。”
......
黑人男孩納吉抬起一直低垂的腦袋,和前方的空山四目相對,又把眼神躲開。他原本個子就不高,一直駝著背,顯得身形更小,甚至比伍天然還矮了一點。
他不能心軟,一家人的性命都維系在他身上。送他進游戲的軍閥頭子承諾過,只要他表現好,就可以成為“自己人”,他和家人將不再為食物和水在死亡線上掙扎。
但是,他該怎么做?他們說只要獲得了成為玩家的資格,他就不再被視為孩子,搖身一變成為家庭的話事人。可事到如今,他心中唯有深深的迷惘。
后說出來的人肯定會擁有優勢,他該怎么......
“我敢不傷害你!”空山的聲音中氣十足。
說罷,她還想上前鼓勵一下納吉,卻發現兩人中間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屏障,就往屏障上哈了口氣,像在玻璃上畫畫似的給納吉畫了個笑臉。
畫完后,她又跟面前的笑臉笑成同一個幅度。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主動認輸。”空山主動說道,“我是隨便選的兌換物,我就當自己是來玩的!”
納吉訝異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自以為剛硬的心臟深深顫抖。
他有多久沒感受過這種澄澈的善意了?
“......我敢不傷害你。”
“時間到,開始執行懲罰和挑戰!”
女巫響亮地一拍手,整個商場的燈都瘋狂閃爍起來,屏障消失,兩兩相對的人或各自后退或待在原地,等待著懲罰降臨。
頭頂炸響轟的一聲,商場頂部像是發生了一連串的爆炸,大地震顫,玻璃櫥窗一個接一個砰的碎裂。所有人仿佛被扔到了海浪中顛簸的船上,根本無法保持站姿,齊齊摔倒在地。
“有兩個人在挑戰中主動認輸,現對游戲場地施加兩倍懲罰。除已經認輸的人以外,沒有說過挑戰時限的人,從現在開始直到游戲結束,請繼續執行你們的挑戰!”
女巫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
“困惑嗎?我可從來沒說過這次的懲罰是施加給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