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多年前的楓丹,曾經出現過一位大名鼎鼎的畫家,其名為文森特·高更。而他最出名的一幅作品,便是《賽洛海原》。
在這幅作品,高更大膽使用了各種復雜的色彩,營造出了一副絢爛的,宛若百花盛開般美麗的海底世界。故而當這幅作品一經面世,便轟動了整個楓丹的藝術圈,成為了整個楓丹最有名的名畫之一。唯一可惜的是,在《賽洛海原》引起轟動之前,文森特·高更便因為長期的失意,選擇了自殺。導致這位楓丹歷史上最偉大的畫家,自《賽洛海原》之后便沒有名作問世。
所以當那維萊特的行李中出現《賽洛海原》的一剎那,整個歐庇克萊歌劇院都為之轟動了。但凡能在歌劇院聽取審判的,就沒幾個平民出身的。接受過高等教育的觀眾們,幾乎每個人都聽說過《賽洛海原》的大名,也曾經從報紙或者書籍中見過《賽洛海原》的真跡。于是圍繞著這幅名畫,人們開始竊竊私語,不少人疑惑道:
“我聽說高更自殺之后,他的畫作就被他的妻子繼承了。后來他的妻子帶著高更的畫作回到了娘家,這些畫作自然也就成了高更妻子娘家,加德家族的收藏品,其中自然也包括這幅大名鼎鼎的《賽洛海原》。可是,為什么現在這幅名畫出現在那維萊特先生的手里?”
“聽說此前被殺的婦女中,就有一位加德家族的小女兒。那個女兒有過一段婚姻,丈夫是一位貴族出身的海軍軍官,但因為戰爭原因,兩個人選擇了離婚了。然后為了安撫回到娘家的小女兒,加德家族的族長便將名畫《賽洛海原》送給了她。再后來,這小女兒被兇手殘忍殺害,這幅名畫就不翼而飛了!”
“那這么說,那維萊特先生還真是兇手啊!他就是殺了加德家族的小女兒,然后才偷走了《賽洛海原》?”
“八成就是這樣!該死,我之前看他長得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沒想到居然是個連環殺人兇手!”
……
伴隨著《賽洛海原》的出現,整個審判庭的局勢呈現出對那維萊特壓倒性的不利。法妮女士聽著耳邊眾人的議論,洋洋得意地對那維萊特道:
“那維萊特先生,能解釋一下為什么加德家族收藏的名畫,會出現在你的手中嗎?據我所知,這幅名畫應該是加德家族的小女兒,索菲亞·加德的收藏品才對!后來因為索菲亞女士的被害,這幅名畫便不翼而飛了。所有人都知道,這幅名畫是被兇手帶走了。而現在,這幅名畫出現在你的手中,是不是就能證明這幅名畫就是你偷得,而且索菲亞女士也是被你殺害的?”
如果說此前的問題,還可以用疑罪從無來解釋。那如今《賽洛海原》的出現,便幾乎確定了那維萊特的嫌疑。畢竟整個楓丹都知道,《賽洛海原》在索菲亞·加德的手中。如今這幅畫出現在那維萊特手里,那維萊特即便不是兇手和盜竊者,也會因為收受贓物違反法律,失去對《賽洛海原》的所有權。
見此,高處的芙寧娜也提醒道:
“那維萊特先生,對于《賽洛海原》的出現,你還有什么想要解釋的嗎?”
聞言,那維萊特點點頭道:
“當然有,芙寧娜女士。首先,我先說明一點。我并不認識什么索菲亞·加德女士,我對于加德家族倒是略有耳聞。至于這幅畫作,也不是你們口中的《賽洛海原》。實際上,這幅畫是我一位朋友送給我的禮物。我的那位朋友是一位畫家,非常喜歡在偏僻的地方作畫。但你們應該知道,越是偏僻的地方,便越容易遇到魔物。所以有一次我在樹林中散步的時候,意外遇到了那個被魔物追殺的朋友。”
“我替那位畫家朋友趕走了魔物,我們兩人也因此結識。經過一番介紹,我方才知道了那位朋友的名字,他叫做文森特·高更!從那以后,我們兩人經常在賽洛海原附近碰面。我幫他趕走魔物,而他則專心畫畫。他是個很有才華的畫家,畫的畫非常漂亮。我雖然不懂專業的藝術,但也非常喜歡他的畫。實際上除了這張畫之外,高更先生還曾經贈送給我其它的畫作,我都有小心收藏。”
聽到這里,不管是法妮女士還是其它觀眾,先是一臉驚訝,轉而就聽法妮女士喝問道:
“那維萊特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位朋友,文森特·高更,他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自殺了!”
“我知道。”那維萊特語氣平靜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參加了他的葬禮,也在他的葬禮上見到了他的妻子,那個一直吐槽他不務正業的加德女士。”
什么?
法妮女士怎么也沒想到,那維萊特居然聲稱自己參加了一百多年前的葬禮,這實在是太荒誕了。正常人怎么可能活過一百年?
就在此時,高坐在審判席上的芙寧娜道:
“作為水神,我可以證明那維萊特先生有可能參加一百年前的葬禮。因為那維萊特先生的真實身份是七大龍王之一的水龍王,他的年齡至少有五百歲以上!”
此言一出,歐庇克萊歌劇院又是一陣恍然。
原本眾人聽到那維萊特自訴自己是什么龍王,大家只當他是癔癥了。沒想到,作為水神的芙寧娜居然會親自給那維萊特做背書。
如此,豈不是說明那維萊特所說的都是真的!
他是水龍王,活了五百多年,曾經在一百多年前見過大畫家文森特·高更,還曾經幫那位傳說中的大畫家作畫?
“一派胡言!”就在此時,法妮女士怒喝道:
“且不說你是不是水龍王,就算是又如何?《賽洛海原》是加德家族的收藏品,這件事人所共知!你既然手中有《賽洛海原》,那就證明你是兇手,至少證明你和索菲亞女士的死有關,這是毋庸置疑的!”
眼見法妮女士有些失控,芙寧娜再次敲響了審判錘,然后道:
“有關那維萊特先生的證言,我們應該請專家對他的《賽洛海原》進行檢查。只要專家證明那維萊特先生手中的《賽洛海原》與加德家族的收藏品是一幅畫,那就證明那維萊特先生與連環殺人事件有關。如果兩者不是同一幅畫,那就說明那維萊特先生沒有說謊,他確實是從高更先生本人手中得到了這幅畫作。”
聞言,在場當即便有許多自稱精通畫作鑒賞的專業人士站了出來,想要親自鑒賞一番《賽洛海原》。沒辦法,這幅畫實在是太有名了。就像是現實中如果有人想要鑒定《蒙娜麗莎》一樣,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對此,樞律庭的官員進行了一番核查,方才挑選出三名專業人士進行鑒定。就見這三名專業人士用放大鏡對著化作觀察了半天,然后三人得出了同一結論。
“這幅畫是真的!”三人異口同聲道。
聽到三人的判斷,法妮女士得意地對那維萊特道:
“聽到沒有,他們說這幅畫是真的。這說明什么?說明你這幅畫就是從加德家族偷來的。”
聽到法妮女士這般說,那維萊特還沒有反駁,那三個專業人士中的一位老者卻站出來道:
“法妮女士,我們說這幅畫是真的,并不意味著那維萊特先生是兇手和小偷。實際上,這幅畫與加德家族的收藏品沒有一點關系。哪怕是普通人用照片進行對比,也能發現這幅畫與加德家族的收藏品根本就是兩幅畫!”
“什么?”顯然,法妮女士沒有想到,那維萊特的收藏品和加德家族的收藏品居然是兩幅畫。
“這怎么可能?”法妮女士驚訝道:
“難道說,當年的高更畫了兩幅《賽洛海原》?”
“沒錯,當時的他就是畫了兩幅。其中一幅是試作品,被他帶回了家。另一幅畫,則被他以朋友的名義送給我。”那維萊特道。
“原來如此,我說為什么這幅畫的筆觸和顏色,為什么比加德家族的收藏品要好很多。感情加德家族的收藏品只是試作,這副才是真正的賽洛海原啊!好,真好,沒想到這個年紀了,居然還能看到高更的真跡,真正的《賽洛海原》!”
那老者一臉興奮,其它觀眾也是與有榮焉,只有法妮女士一臉陰沉。因為三人的證言無疑洗刷了那維萊特的嫌疑,讓她的公訴成為了笑話。
“不過,我還是不太明白!”看著賽洛海原,其中一位年輕的專業人士道:
“從《賽洛海原》的筆觸中,我分明能感受到高更先生對這個世界無窮的熱愛。可為什么像他這樣的人,會選擇自殺呢?”
“大概是因為他的妻子吧!”那維萊特解釋道:
“雖然在你們看來,高更先生是楓丹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畫家。但在他自殺之前,他在整個楓丹都寂寂無名。即便他的畫作精美絕倫,可沒有人認為他的畫作值錢。尤其是他的妻子,整天覺得他是在不務正業。為此,每次畫畫的時候,他都會想起吐槽他的妻子,吐槽這個女人將他的一切都管得極為嚴苛。也只有來到這遠離人煙的賽洛海原,他才能有些許喘息之機。”
聽到那維萊特這般說,那專業的老者驚訝道:
“那這么說,高更先生是被自己的妻子逼死的?”
“可以這么說。”那維萊特道:
“記得當初去參加葬禮的時候,我還能看到高更先生的妻子一臉刻薄得對著高更先生的棺材,吐槽著高更先生的懶惰與不務正業。即便高更先生將自己賺取的摩拉都交給了妻子,只留下一丁點摩拉用作畫作,可高更先生的妻子對他還是很不滿。終于,在妻子的不斷打擊下,高更先生走上了這絕路,唉,實在是可惜!明明他那么有才華,卻沒能結識一位能欣賞他才華的女士。”
聽到那維萊特的解釋,那老者越發驚訝道:
“這么說來,高更先生的妻子確實太過刻薄了。據我所知,一百多年前不是現在,進行繪畫所需要的顏料價格是很貴的。高更先生將大部分的收入都交給了妻子,自己只用少部分的收入就能支持創作,這足以說明高更先生即便是在繪畫之外的事業也是相當成功的。明明都已經為家庭帶來了大量的收入,結果還是被妻子各種嫌棄,女人的欲望有時候可比男人還要難以滿足啊!”
這時,相對年輕的專業人員也道:
“諷刺的是,那個逼死了高更先生的女人,卻在高更先生死后繼承了他的全部財產,包括高更先生那些名畫。靠著高更先生的遺產和畫作,原本寂寂無名的加德家族,一舉成為楓丹有名的大家族。殺人的兇手不僅奪走了他人的生命,還奪走了被害者的財產,靠著被害者的才華擁有了百年富貴。呵呵,這樣的加德家族,和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也沒什么不同啊!”
總之,靠著一番專業的證明,那維萊特洗刷了嫌疑,在場觀眾也親眼見識到了《賽洛海原》的真跡,還知道了一段有關大畫家高更的歷史,這一場審判可謂是賓主盡歡。當然,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憂愁。就比如繼承了高更畫作的加德家族,以后在貴族圈子里的名聲定然是一落千丈了。還有便是作為公訴人的法妮女士與特巡隊,也是一番辛苦都打了水漂。
隨后,審判結束。等到觀眾離席得差不多的時候,法妮女士忽然看向芙寧娜道:
“芙寧娜大人,那維萊特先生當真不是兇手嗎?”
顯然,法妮女士懷疑芙寧娜因為那維萊特是水龍王,就在審判中有意偏袒對方。
對此,芙寧娜表示:
“他當然不是。”
“那兇手到底是誰,芙寧娜大人,您知道嗎?”
聞言,芙寧娜思忖道:
“其實問題的答案很簡單。你想想高更先生為何而死,再想想這次連環殺人案的被害者都是些什么人,就能明白了?”
法妮女士思索了片刻,轉而便驚訝道:
“芙寧娜大人,您是說這件事和那些被害人曾經的丈夫有關?”
“沒錯!”芙寧娜點點頭道:
“包括那位索菲亞·加德在內,所有的被害者都是離過婚的女士。而這些女士曾經的丈夫,都是在戰爭中為楓丹捐軀的軍人!所以,法妮女士,你明白了吧?這根本不是什么連環殺人案,而是楓丹軍方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