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滬。
三江巡閱公署。
巡閱使辦公室。
“馮賢侄,直皖調停這件事,還請你多費心了!”
馮永拿著電話,話筒里傳來老段的聲音。
馮永笑呵呵的回答道:“段伯父,咱們都自已人,你和我客氣什么。”
“大家都是龍國人,還是以和為貴!”
聽到馮永說出“以和為貴”四個字,電話那頭的老段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老段心想,我們直皖兩系能打起來,那不全是你攛捯的嗎?
你現在開始以和為貴了?
這場戰,直系吃了大虧,短時間內,沒精力作妖了。
打壓了直系,扶持了皖系。
奉系發展的時間也有了!
直皖兩系的仇也結下了。
馮永的目的都達到了,自然是可以以和為貴了!
心里雖然膈應馮永,但是,畢竟是在求人辦事,老段的這個態度還是有的。
老段繼續說道:“馮賢侄你和白頭鷹國,還有高盧國的洋人關系要好,他們那邊還請馮賢侄幫忙牽線搭橋,請來做保。”
“沒問題!”
“白頭鷹國和高盧國的人,都是我的哥們,請他們做保絕對沒問題。”馮永一口答應下來。
“多謝!”
“多謝馮賢侄了!”
“那具體的時間,我們兩家就等馮賢侄你的消息了!”老段千恩萬謝之后,掛斷了電話。
老段對馮永的感情,可謂是十分復雜。
他很膈應馮永,但是,心里有有些感激馮永。
畢竟,上次他可已經被張小辮和馮三布趕出北平城了。
要不是馮永出兵北平,他壓根就沒有二次入主北平城的機會。
馮永掛斷電話之后,李中廷疑惑問道:“大帥,咱們真幫他們調停?”
“依我看,調停個嘚,讓他們兩家接著打得了!”
馮永瞪了李中廷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懂個嘚!”
“三角形具有穩定性,知道嗎?”
“直皖兩家小打即可,真打到底,就是一家吞并另外一家。”
“不管是直系吞并皖系,還是皖系吞并直系,不管他們誰贏了,下一步肯定是找咱們奉系的麻煩。”
“老子不想打仗,只想搞錢,所以,直皖兩家還是都活著,但有半死不活,才是最好的。”
“而且,直皖兩系這次打仗,主動找咱們牽頭調停,也奠定了咱們奉系龍國老大的地位。”
“這一波,先把威望賺足了再說!”
聽完馮永這番話,李中廷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于是,他只好轉移話題,“大帥,直系那邊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要不要聽一聽?”
“快說?”
“在賣關子,老子把你扒光了,掛旗桿上去!”馮永沒好氣的說道。
李中廷連忙開口說道:“大帥,曹三把吳秀才給抓了!”
“根據咱們安插在曹三府上的人匯報,事情是這么回事.......”
“曹三想讓吳秀才認錯,讓吳秀才安排替他兄弟背鍋,可吳秀才死活不同意。”
“為了逼迫吳秀才就范,曹三又把吳秀才的好兄弟王成彬給抓了.......”
李中廷把直系這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馮永。
包括其中的因果緣由,甚至是一些小細節,都說的清清楚楚。
由此可見,山河調查局的情報能力有多么的牛逼。
像曹三,老段這些重點的監控對象,基本逃不過山河調查局的耳目。
說完事情的經過之后,李中廷還點評道:“大帥,你說曹三這人也忒不講義氣了吧?”
“吳秀才對他可是忠心耿耿,更是為直系立下汗馬功勞。”
“對待這樣的功臣,他說抓就抓了?”
馮永點燃了一根雪茄,輕描淡寫的說道:“漢高祖劉邦,明太祖朱元璋這樣的千古一帝,到了晚年還不分青紅皂白的殺功臣來著。”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些千古一帝尚且犯糊涂,更何況是他曹三呢?”
“至于義氣這個東西,人家曹三對自已親兄弟,不是挺講義氣的嗎?”
馮永此言一出,李中廷無言以對。
“大帥,曹三那邊八成是要王成彬替曹瑛背這口黑鍋了。”
“打了這么大一場敗仗,這是要上軍事法庭,要掉腦袋的。”
“他曹三這么干,底下的人誰還會為他賣命?”
李中廷朝著馮永問道,在他看來,曹三這純純的是騷操作。
在奉軍這邊,可向來是有功就賞,有過就罰的。
從來沒有說,背鍋,甩鍋這回事,馮永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直系和咱們奉系不一樣!”
“咱們奉系是新式軍隊,他們直系是舊軍閥。”
“新式軍隊講究的是規矩,是紀律。”
“舊軍閥講究的是有奶便是娘!”
“誰發軍餉,誰給糧,誰給槍,他們就給誰賣命。”
“就算曹三真槍斃了王成彬,最多也就是那些和王成彬私交甚好的人會為之打抱不平。”
“其余的人,恐怕想的是怎么趁著王成彬死了,怎么把他的軍隊吞了。”馮永緩緩開口,短短幾句話,就把舊軍閥分析的明明白白。
馮永說的沒錯,除了吳秀才這些王成彬的好友,沒人會在乎王成彬的生死。
更不會有人在乎,王成彬是不是替曹瑛背了黑鍋。
其余直系將領在乎的,只有王成彬死后,他手下的兵會劃歸誰麾下。
說白了,就是利益二字。
馮永吐了一煙圈,朝著李中廷吩咐道:“給山河調查局寶鼎站那邊傳令,給我時刻盯著吳秀才和王成彬。”
“如果有可能的話,可以出手救下王成彬。”
李中廷:“????”
“大帥,這個王成彬沒啥本事。”
“咱們奉系隨便一個團長,領兵能力都比他強。”
“費這個勁救他干嘛?”李中廷疑惑問道。
“哼!”
馮永瞪了李中廷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鼠目寸光的東西。”
“醉翁之意不在酒懂嗎?”
李中廷仍舊是一臉疑惑,反問道:“大帥,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他是想......”
“他想吃菜?”
“滾!”
馮永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馮永之所以救王成彬,就是隨手下了一步棋。
王成彬這步棋,雖然現在用不到,但是,不代表將來用不到。
也許有朝一日,王成彬這個不起眼的人物,會成為馮永用來對付直系的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