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收起笑容,換上一臉鄭重的表情,說道:“從原則上來說,我肯定是支持靈犀公司的。畢竟咱們馬上就要成為緊密合作的伙伴了嘛,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沒錯,咱們當然是一家人,萬達和咱們可不是一路人。”
王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接著說道,“您想想,要是萬達拿到了新麗傳媒的投資份額,那他們可就成了電影的主控方,開心麻花能接受嗎?”
“這事兒,其實也沒那么嚴重吧。萬達有自家龐大的院線資源,有他們在背后大力支持,《夏洛特煩惱》的票房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層樓呢。”
張晨臉上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神色,語氣平穩地說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晃動著手中的茶杯,茶葉在水中打著旋兒。
“是嗎?張總您可得想清楚了。要知道,萬達旗下最多的可是 3D和 IMAX影院,可你們這部《夏洛特煩惱》是 2D電影啊。”
“而且,這里面還有個關鍵問題,一旦萬達主控了項目,整個宣發流程就得按他們的規矩來,宣發費用多少他們說了算,結算周期也是由他們定。”
王昊不緊不慢的一番話讓張晨的心逐漸下沉。
說到這兒,他稍作停頓,然后給出了致命一擊,“要是結算周期長達兩年,開心麻花能接受嗎?”
王昊微微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惋惜。
能接受才有鬼了,那不成了給人家萬達打工了。
張晨聽著王昊的話,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心里有些發慌。
他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昊總,那您說,靈犀公司這邊能給我們提供什么保障呢?”
“靈犀公司即將入股開心麻花,你們公司越成功,我們的投資才越值錢,我們才是利益與共的盟友。”
王昊信誓旦旦地說道。
緊接著,不等張晨回話,他又給張晨一顆定心丸。
加碼道:“要是您愿意,我可以親自去找中影的發行總監鐘毅談,讓他們聯合發行,只要10%的發行比例,怎么樣?”
“成交!”
張晨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答應了下來。
開心麻花和萬達之前談的發行意向合約可是墊付發行,發行比例高達 15%。
要是票房收入不夠填補發行費用,開心麻花還得自己往里貼錢,這是一份赤果果的不平等條約。
如今王昊給出的方案,直接把發行費用降低了五個百分點,這對開心麻花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更何況,有中影參與聯合發行,《夏洛特煩惱》的排片占比肯定能大幅提升,這對電影最終的票房成績極為有利。
王昊的方案屬于雙贏,他張晨贏兩次那種。
“那就拜托你了。”
王昊見張晨答應得如此爽快,心里也松了一口氣,直接將談判的任務丟給了張晨。
這種投資份額的轉讓是肯定需要得到開心麻花同意的,張晨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會事先簽訂限制協議,否則壓根無法保證他公司的利益。
果然,時間剛過去不到三個小時,張晨就給王昊帶來了好消息,雖然這個好消息有點貴。
“2000萬,這是新麗傳媒給出的最終報價。而且,對方還有一個條件。”
張晨在電話那頭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此時的他已經被王昊的大餅吸引,反而有點擔憂王昊被這個價格嚇退。
慶幸的是,新麗傳媒開的價很黑,但王昊說他看好這部電影的話,卻是真的。
王昊雖然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直接拒絕。
他手指敲著桌面,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說說看,是什么條件?”
張晨在電話里立馬回道:“新麗傳媒的總裁曹華益先生,希望能和你面談一次。”
“可以。”
王昊幾乎沒有思考,直接同意了這個請求。
對方想談,說明這個價格還有的降。
倒是曹華益為什么找他,讓他有點疑惑,但吃飯嘛,只要不是去蘑菇屋吃豆角,他是沒有意見的。
翌日,早上九點。
陽光透過淡薄的云層,灑在大地上。
張天噯開著車,準時來到王昊家樓下。
她今天穿著一身粉色的運動裝,扎著高馬尾,一改平日里成熟性感的風格,整個人顯得俏皮可愛,充滿了青春活力。
看到王昊朝著車子走來,張天噯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調侃道:“老板,今天精神頭不錯呀,看來昨晚休息得挺好。”
昨天晚上的王昊睡了個素覺,沒有被女妖精壓榨,自然精神不錯。
即便他和李佳航玩游戲玩到半夜兩點,此刻也絲毫看不出疲憊。
王昊抬頭看了張天噯一眼,不禁眼前一亮,評價道:“你今天這打扮,還挺讓人耳目一新的。”
平日里,見慣了張天噯職場麗人、嫵媚誘惑的模樣,今天突然換成清純風格,讓王昊一時間有些恍惚,差點以為看錯了。
不過,張天噯即便走清純路線,骨子里的性感還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就拿她這身運動裝來說,拉鏈拉得有點低,領口處露出一道若隱若現的溝壑,再加上安全帶緊緊勒在溝壑中間,形成一種獨特的視覺沖擊,讓人看了不免有些血脈僨張。
再加上那短裙下露出的白皙大長腿,頗有種后世流行的純欲風格。
只能說張天噯歪打正著,這是王昊最無法抵御的風格,即便是被后世的抖音天天教育,這抗性卻硬是長不出來。
張天愛敏銳地捕捉到王昊的眼神變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精明的她,似乎已經發現了王昊的華點。
自己那白絲還沒派上用場呢,老板就已經有點招架不住了,要是再換上更具誘惑性的裝扮,今天上午說不定都走不出停車場了。
等王昊上車后,張天愛不動聲色地將拉鏈拉到脖頸處,這才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老板,今天咱們去哪兒?”
張天愛一邊專注地開著車,一邊問道。
王昊靠在汽車后座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中間的扶手,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說道:“去你工作過的地方。”
張天噯聞言,先是一愣,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忐忑。
不會是自己想的那個工作的地方吧?
猶豫了好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昊總,您不會是要去通州宋莊的伯爵園高爾夫俱樂部吧?”
“你記得倒是清楚,就是那兒。”
王昊肯定地回答道。
張天噯一聽,臉色瞬間發苦。
本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大明星,再也不用去那地方了,沒想到,大明星還沒當成,卻要再次回去。
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在俱樂部兼職的那段經歷,她生怕這會加深王昊對自己釣凱子的印象,這是她極力想要避免的。
張天噯強擠出一絲笑容,暗自慶幸燕京平日里沙塵暴多,尤其是春天,沙塵天氣頻繁。
她正好在車里備了口罩,一會兒戴上,應該能減少些尷尬。
燕京的交通狀況一如既往地糟糕,兩人在路上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這還是多虧了張天噯車技嫻熟,又熟悉路況,否則,花費的時間只會更長。
兩人走進俱樂部,王昊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會員卡,遞給張天噯。
此時,已經戴上口罩的張天噯,接過王昊的會員卡,卻猶豫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么了?”
王昊察覺到張天噯的異樣,開口問道。
張天噯看了看前臺,又看了看王昊,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個,昊總,要不......您自己去?”
“怎么,那兒有你前男友?”
王昊順著張天愛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前臺有一個長相帥氣的年輕男生。
他嘴角微微上揚,笑瞇瞇地說道:“放心,我不介意。”
王昊又沒打算娶她,兩人是純粹的炮友和利益關系,自然不介意。
“不不不。”
張天愛連忙擺手否認,解釋道,“只不過,以前他對我有點意思。”
張天愛沒敢說的是,王昊的聯系方式,就是這個男生違規給自己的。
可等她傍上王昊這棵大樹后,就毫不猶豫地把對方拉黑了。
只怪當初干的太絕情,如今若是見面,張天愛必然是尷尬的。
“哦,這么說,他是你在俱樂部的舔狗?那就更沒關系了,發揮你的本事,去搞定他。”
王昊找了張椅子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張天噯.
這是張天噯和舔狗之間的麻煩,他正好看戲,可沒有興趣去替她解決。
張天噯:......雖然你是老板,但你嘴巴也不能這么毒吧!
心里吐槽了一番王昊,但她也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拿著王昊的會員卡,朝著前臺走去。
前臺的小帥哥剛處理完前面的客戶,一抬頭,就看到了張天愛。
雖然張天愛戴著口罩,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激動地喊道:“琳娜?”
沒錯,即便他對張天愛一往情深,張天愛卻始終沒告訴他自己的藝名,至于,那真名那可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張天愛戴著口罩,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刻意和小帥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說道:“這是我老板的會員卡,麻煩你辦理一下。”
“老,等等,你找到老板了?”
小帥哥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張天愛話里的意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張天愛沉默著點了點頭,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小哥不甘心地追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張天愛依舊沉默不語,總不能說是你給的聯系方式吧,那也太殺人誅心了。
場面一時間非常尷尬。
小哥很快想起了和自己同病相憐的戰友,又問道:“那你男朋友呢?”
張天愛:......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也有病,這讓我怎么回!
她冷著臉,輕輕敲了敲前臺的桌子,提醒道:“你快點辦理,我老板還有事要忙。”
小帥哥的眼神在短短幾秒鐘內,經歷了震驚、鄙夷、絕望、憤怒等多種情緒的變幻,最后只剩下強顏歡笑。
雖然他比較慘,但幸運的是有人比他更慘!
這么一想,心里瞬間好受多了。
“好的,請稍等。”
不得不說,小帥哥的職業素養還是很不錯的,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失態,而是迅速調整好情緒,認真地為張天愛辦理會員卡業務。
看著張天愛順利辦完手續,完整地走回來,王昊心里還有些失望,本以為能看一場精彩的好戲,結果就這么平淡收場了。
“昊總,您剛剛是不是在幸災樂禍呢?”
張天愛略帶幽怨地說道。
她不敢對王昊表現出不滿,只能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希望能引起王昊的同情。
王昊收斂自己的表情,語重心長的給她灌雞湯,“你不會以為這些事你自己不提,別人就會忘記吧?等你成名后,這些過往自然都會被人挖出來。”
“人吶,得學會面對自己過去的低谷,這不是你的黑歷史,而是你來時的路。”
底層人物想爬上來哪有那么簡單的,就算是天龍人,人家的父輩那也是走過雪山草地混出來的。
上輩子張天愛在憑借《太子妃升職記》成名后,被爆出各種真假難辨的黑料,什么耍大牌、勢利眼、插足第三者之類的新聞鋪天蓋地,對她打擊不小。
不過,那段經歷也讓她成長了許多。
這輩子,她或許不會再經歷那些,但王昊可不希望她因為一時的得意又忘乎所以。
張天愛聽著王昊的話,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一臉感動地說道:“謝謝昊總的提醒。”
王昊看著張天愛的表情,也分不清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但這不重要!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便一起坐上高爾夫球車,朝著球場駛去。
沒一會兒,就看到了新麗傳媒的曹華益,日后戰戰的老板。
他戴著一副眼鏡,身著休閑裝,整個人顯得儒雅隨和,此刻正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亭子里喝茶。
“曹董,讓您久等了。”
王昊下了高爾夫球車,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快步走向曹華益。
曹華益見狀,笑著起身,迎上前走了幾步,兩人熱情地握手。
曹華益笑著說道:“王總,今日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豐神俊朗。”
說完,他看了一眼王昊身后的張天愛,又笑著補充了一句,“果然,自古美人愛英雄。”
王昊微微一笑,謙遜地說道:“曹董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也只是走前輩的路而已。”
曹華益的妻子當年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明星,但因為在電視劇里露點喂奶,深陷輿論漩渦,后續掙扎了一番沒水花之后,干脆直接退圈。
兩人寒暄了片刻后,在亭子里坐下。
王昊直接讓張天愛去一旁打球,自己則留下來和曹華益談正事。
曹華益親自拿起茶具,開始煮茶,他的動作嫻熟優雅,宛若藝術,一看就是經常擺弄茶具的行家。
“王總,平時喜歡喝茶嗎?”
曹華益一邊煮茶,一邊笑著問道。
王昊微微搖頭,上輩子倒是挺喜歡,可惜貴的玩不起,也就不喜歡了。
這輩子還年輕,只喜歡鮑魚,不喜歡茶葉。
曹華益聽了,也不覺得意外,畢竟年輕人喜歡喝茶的確實不多,而且要把茶玩出他這種藝術感,確實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鉆研。
他給王昊倒上一杯茶,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王總,嘗嘗看,這可是上好的茶葉。”
王昊接過杯子,端詳了一會兒。
杯子古樸典雅,小巧精致,一看就價值不菲。
王昊忍不住問道:“這杯子,不便宜吧?”
曹華益笑著說:“對于咱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還算不上什么昂貴的物件。”
王昊微微點頭,端起杯子,一口將茶悶下。
然后放下杯子,直奔主題:“曹董,你特意約我來,想必是有要緊事吧?”
曹華益正在泡茶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片刻后,他停止了自己秀茶藝的操作,緩緩說道:“其實,我并不太想賣掉《夏洛特煩惱》的投資份額。”
“哦。”
王昊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曹華益:......這年輕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也不尷尬,繼續說道,“大詩人的新電影《妖貓傳》,就是那部從東瀛小說改編的電影,是我們新麗傳媒主控,希望以后咋們能精誠合作。”
“當然,大詩人是我最喜歡的導演,也是我最敬愛的師兄,我們神交已久,親如兄弟。”
王昊一臉認真說道。
雖然他和大詩人從未見過面,但看在6000萬美刀的份上,大詩人必須是他最摯愛的師兄。
曹華益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昊,小小年紀,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王昊回以淡淡微笑。
曹華益見自己半示好半威脅的態度,王昊依舊無動于衷,干脆不再繞圈子,單刀直入地說道:“王總,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新麗傳媒希望能投資您的新電影《哪吒》。”
王昊來之前就料到對方可能會提出類似的請求,畢竟自己目前手中最具潛力的項目就是《哪吒》了。
他聽完曹華益的話后,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平靜地說道:“曹董,您的茶確實不錯,但關于投資《哪吒》這事,恐怕不太合適。”
“新麗傳媒可以溢價購買投資份額,價格方面,我們絕對有誠意。”
王昊目光坦然,直言不諱道:“之前有人出三倍的價格求購《哪吒》的投資份額,我都沒答應。”
他雖然很想賺錢,但也不想賺黑心錢,敢給三倍價格的人,可以想象人家玩的有多黑,騙和洗是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