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杰能想通，他很欣慰，人走錯路不可怕，可怕的是聽不進勸。
雖說公司戰略路線的制定，他完全可以強硬要求杜明杰執行，但那樣一來，下屬都會變成只會附和的應聲蟲，這是他絕不愿看到的。
他雖擁有超越十多年的眼光，可論管理，兩輩子加起來都還差得遠，和專業人士沒法比。
正因如此，他需要下屬具備獨立思考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而非只會照章執行。
否則，保不齊未來哪天，靈犀動畫就得改名“王昊健康店”了。
汕頭，鴻發玩具廠。
老周意氣風發地巡視完工廠，回到辦公室。
女兒兼秘書周欣正趴在老板桌上睡得香甜。
老周看了眼時間，頓時氣得猛拍桌子，把周欣驚醒。
周欣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見是父親，翻了個白眼，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從桌上坐起來，慵懶地靠在老板椅上，問道：“啥事？”
老周看著女兒，因趴著睡覺，半邊臉頰通紅，還有一道清晰的壓痕，想笑又強忍著，訓斥道：“你問我啥事？到底你是老板還是秘書？”
周欣撇了撇嘴，毫不示弱，一拍桌子：“老周，你跟我說實話，以后鴻發玩具廠歸誰？”
老周理所當然地回道：“當然是我的。”
周欣哼了一聲，繼續追問：“我是你唯一的女兒，難不成我不是繼承人？”
老周皺起眉頭：“你到底想說啥？”
“我想說你要點臉吧，都快 50歲的人了，居然去撩人家不到 20歲的小姑娘。要是被學校同學知道，我干脆退學得了，丟不起這人?！?/p>
周欣氣得大聲叫嚷。
老周神情一滯，語氣略帶不滿：“小婷怎么跟你說這些事兒？”
不過很快，他恢復了平靜，淡淡地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只是表達好感，沒做任何越界的事?！?/p>
“還君子呢，你就是個老頭，相差 30多歲，你不覺得害臊？”
老周強辯道：“哪有 30多歲，明明只相差 25歲。”
周欣被氣得沒脾氣，無奈道：“老周，我同意你給我找個后媽，畢竟你這么多年一個人也不容易?？赡憔筒荒軗Q個目標？”
老周搖搖頭：“你知道柳強東吧？”
周欣翻了個白眼：“你覺得你能和他比？”
“這就是愛情?！?/p>
叮鈴鈴……電話鈴聲適時響起，打斷了父女倆的爭執。周欣接起電話，語氣不善：“喂，誰??？”
電話那頭傳來王昊爽朗的聲音：“心情不好？”
“昊哥，你可得給我做主啊?！?/p>
周欣瞬間來了精神，假惺惺地擦著眼淚。
可剛擦了一下，就想起王昊看不到，趕忙換成委屈的腔調，說道：“昊哥，你趕緊終止和我爸的合作吧，他現在簡直不是人了?！?/p>
王昊饒有興致地問：“到底咋回事？”
“停停停，老弟，你別聽我閨女瞎說?！?/p>
老周聽到電話里的聲音，連忙沖上來，想搶過女兒手中的電話。
沒想到，周欣一點都不怕，手指著老周，狐假虎威地說：“我正跟昊哥打電話呢，你趕緊走開。人家可是你的大金主，你想把他惹生氣？”
老周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真去搶電話，心里暗自埋怨女兒不懂事。
王昊這時候打電話，肯定是因為手辦玩具賣得火爆，要追加訂單，這時候說這些八卦干啥？
周欣嘴角一揚，按下免提鍵，說道：“昊哥，你說老周要不要臉？天天大半夜不睡覺，騷擾我女同學。”
王昊笑著說：“那確實挺不要臉的?！?/p>
老周聽不下去了，連忙辯解：“王老弟，我們這是愛情?！?/p>
王昊心里瞬間閃過那句經典臺詞：愛你 MMP的愛情。
吐槽完老周的愛情故事，周欣總算消了些氣，把辦公室留給了兩人。
“老牛吃嫩草，老周，你可以啊？”
老周看了一眼辦公室門口，壓低聲音，悄聲說：“老弟，我那都是開玩笑的。”
“大晚上撩人家，這總是真的吧？”
老周解釋道：“哎，可能我表達有問題，讓對方誤會了。那小婷雖說青春靚麗，可前后身材沒啥差別，我這年紀，哪能真看上她?！?/p>
“那你看上誰了？”
老周輕咳兩聲，尷尬地說：“她媽媽長得挺不錯，身材也好……”
王昊在心里罵了句無恥之徒。
隨后說起正事：“后續 20萬的手辦玩具訂單，傳真發到你公司了，條款和之前一樣，你盡快把合同簽了?！?/p>
“額，老弟啊，我工廠現在走上正軌了，中端產品價格能降 5塊，高端降 10塊?！?/p>
王昊笑著拒絕：“老周，你做代工本就賺點辛苦錢，沒必要這樣。”
他雖想賺錢，卻還沒到黑心的地步。
而且代工廠要是資金不足，技術很難提升。
王昊這么做并非單純做慈善，在這個時代，找個可靠穩定的代工廠可不容易。
連蘋果公司都懂得給供應商提高利潤，這點格局王昊還是有的。
老周心里暗自嘆氣，王昊這樣的甲方，在當下實在難得。
無奈之下，他只好說出真實目的：“咳咳，老弟，看新聞說，貴公司和好幾個品牌簽了周邊授權合同？”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王昊恍然大悟，思索片刻后說，“我讓老杜給你牽個線，合同得你自己去談。”
“太感謝了，這就足夠了。老弟，啥時候來莞城，我請你好好嗨皮?！?/p>
王昊拒絕道：“算了，你們太子酒店都被封了，能有啥好玩的?！?/p>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老周放下電話，立刻讓下屬把傳真合同拿回來。大致看了一遍，沒發現問題，便直接蓋章簽署。
簽完合同，老周直奔車間，向全體員工宣布這個好消息。
員工們此前就有所耳聞，如今合同正式簽訂，大家徹底放下心來。
雖說早就知道自家工廠是《大圣歸來》的代工廠，按電影的火爆程度，后續訂單少不了，但合同在手，才真正踏實。
至少短期內，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會失業了。
老周看著員工們振奮的模樣，自己也如釋重負，整個人輕松不少。
他招呼早就準備好的舞獅隊，喊道：“兄弟們，跟我去打丁螃蟹的臉去?！?/p>
十分鐘后，老周帶著一支浩浩蕩蕩的舞獅隊，威風凜凜地來到大鵬玩具廠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