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兒站在鎮魔古洞的陰影里,瞠目結舌的望著眼前一幕——
修行千年、輩分上算是碧瑤姨母的九尾天狐。
正用一種近乎少女的嬌嗔搖著張小凡的手臂。
這畫面讓金瓶兒感覺一股荒謬的眩暈。
身為合歡派少主!
金瓶兒都沒想到,張小凡和小白的關系……
這么!這么的混亂!
這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到底誰才是魔道妖人啊!
“夫君——”
小白的嗓音拖得綿長,在空曠的洞穴里蕩出回音。
她整個人幾乎要倚到張小凡身上,
“你瞧你,都煉制這般厲害的法寶都煉成了,還是用獸神作器靈……”
她眼波流轉,瞥向那靜靜燃燒的聚火盆,話鋒軟軟地一轉:
“可我呢?連件趁手的法寶都沒有,整日提心吊膽的。”
她輕輕跺了跺腳,帶著幾分委屈繼續道:
“若是把這聚火盆和八兇玄火陣給了我,說不定……下次你再遇著麻煩,我也能幫上忙,不必總是躲在你身后了呀?”
這番話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忘了自己千年道行和九尾天狐的身份。
這些時間的相處。
小白已經知道張小凡是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而且!
單純的說‘軟話’還不行!
必須分析利弊!
讓張小凡知道,給出聚火盆和八兇玄火陣的陣圖,能夠得到什么樣的回報!
毫無疑問!
千年狐貍的確是精通人性的。
張小凡略微沉吟之后,認為小白說的不無道理。
擁有聚火盆和八兇玄火陣的小白。
的確讓聚火盆和八兇玄火陣留在儲物袋里閑置,更有價值!
見著張小凡點頭。
小白歡心怒放,甚至毫不客氣的在張小凡的臉頰上啄了一口!
金瓶兒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
忽然!
她看到了張小凡的目光,看了過來!
…………
青云山,通天峰。
往日莊嚴肅穆的玉清殿。
此刻卻被一陣陣紛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竊竊私語所籠罩。
遠處傳來的吵鬧聲越來越大,正不斷向玉清殿逼近——
這在恪守清規的通天峰上,是從未有過的事。
玉清殿高聳于云海之上。
即便過了虹橋,從碧水潭邊的石階上來也需費些功夫。
聽這聲響,來人恐怕已走完大半石階。
聞訊趕來的通天峰大弟子蕭逸才。
在幾位師弟的簇擁下快步走入大殿。
他英俊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倦容,眉宇間透出心力交瘁的痕跡。
盡管疲憊。
他仍強打精神,肅然問道:
“怎么回事?還嫌麻煩不夠多嗎!”
“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此喧嘩!”
守在殿門的幾名年輕弟子急忙迎上。
自從道玄真人與獸神一戰后長期閉關,且性情大變。
通天峰事務多由這位眾望所歸的大師兄主持。
年輕弟子們對蕭逸才既敬且畏。
然而殿外的嘈雜聲有增無減。
弟子們臉上卻露出古怪神色。
一人湊近蕭逸才,低聲道:
“蕭師兄,是大竹峰的蘇師叔來了。”
蕭逸才一怔:
“蘇茹師叔?”
見眾人紛紛點頭。
他愈發疑惑:
“她來所為何事?既然來了,為何不通傳,反而鬧出這般動靜……”
話音未落。
殿外的喧嘩聲陡然升高,仿佛有人終于失去了耐心。
一聲清嘯如鳳鳴般悠然響起,穿透云霄。
蕭逸才臉色驟變,急步向殿門走去:
“糟了,快走……曹師弟、徐師弟,你們立刻去后院請幾位師叔前來勸阻蘇師叔。”
“我們都是晚輩,不好說話,快去!”
兩名年輕弟子連忙點頭,轉身奔向殿后。
蕭逸才大步流星走向殿門,眼看就要到達。
那清嘯之聲忽轉急促,變得尖銳刺耳。
他臉色一白,身形急閃向前,同時提氣沉聲喊道:
“蘇師叔,有事好商量,切莫……”
話未說完。
只聽“哎呀、哎喲”之聲接連響起。
蕭逸才身形猛地一頓,硬生生停住腳步。
只見玉清殿巨大的殿門處,在遠方湛藍天空的映襯下。
十幾個人影踉蹌著摔了進來,無人能夠站穩,個個東倒西歪,片刻間便倒了一地。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響起。
一個苗條纖細的身影傲然出現在玉清殿大門前,正是蘇茹。
這一聲冷哼,瞬間震懾全場。
偌大的玉清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突然發威的女子身上。
此刻的蘇茹一身素色衣衫。
她手中緊握一柄帶鞘的墨綠仙劍!
劍光流轉!
即便藏于鞘中,那無形的劍氣已彌漫開來,竟讓人隱隱覺得此劍有靈,仿佛隨時會自行躍出、肆意揮斬!
蕭逸才眼角連跳了幾下,背后不由泛起一絲涼意。
蘇茹面若寒霜,目光如冰,冷冷掃過玉清殿上眾人。
雖容顏依舊美麗,卻無一人敢與她對視。
蕭逸才余光瞥向那些正緩緩從地上爬起的年輕弟子。
見他們雖鼻青臉腫,卻都只是皮外輕傷。
既未傷筋動骨,也無見血之處。
他心中稍安——
看來這位蘇師叔雖突然大發雷霆,終究顧念同門之情,未下重手。
否則,以昔日長老們閑談時所言“那女子當真厲害”的評價,這些師弟只怕要吃更大的苦頭。
然而就在這時。
他忽覺眼前一寒——蘇茹的目光已定定落在他身上。
蕭逸才干笑一聲,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同時偷偷瞄了一眼蘇茹手中的墨綠仙劍,試探著問道:
“蘇師叔今日怎有閑暇來我們通天峰?”
蘇茹冷眼看著他,冷哼一聲。
全然不理會他的問話,對他行禮也毫無回禮之意。
仍倨傲而立,俏臉含霜,寒聲道:
“少說廢話!叫道玄出來!”
此言一出。
玉清殿上近百名通天峰弟子頓時一陣騷動。
蕭逸才臉色微變,愕然片刻道:
“蘇師叔,莫非出了什么事?”
“家師一直在閉關啊……對了,田師叔呢?他怎么沒與您同來?”
他不提田不易還好。
此話一出,蘇茹臉色驟變!
“吼——!”
一聲如野獸低吼的怪響忽從玉清殿中傳出。
眾人皆驚。
隨后發現這怪聲,竟源自蘇茹手中那柄奇特的墨綠仙劍!
蕭逸才下意識后退一步。
只覺頭皮發麻,卻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
眼前這位畢竟是師門長輩。
其夫田不易更是青云門位高權重的大竹峰首座。
無論如何不可輕易得罪。
按理說。
蘇茹擅闖玉清殿已犯大錯。
但看她模樣,哪有半分畏懼之色?!
分明是打定主意要鬧事。
而且要鬧的絕非小事。
在墨綠仙劍低沉詭異的吼聲中。
蘇茹對著蕭逸才,一字一句冰冷道:
“叫道玄出來!”
“我要親自問他,他到底把不易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