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
普泓大師低誦一聲佛號。
眼中不見半分怒意，唯有欣慰之色。
他望著站在面前的張小凡。
縱然早已修行到寵辱不驚的境界，臉上仍不禁流露出由衷的歡喜。
他微微頷首，連道三聲：
“好！”
“好！”
“好！”
“張施主不愧天資卓絕，世所罕見。”
“但更難得的，是你對佛學佛理另有一層慧心。”
“普智沒有看錯人……”
“可喜，可惜，他終究走錯了路，執迷于虛妄長生，耽誤了佛法修行，最終落得如此結局。”
站在普泓身后的法相。
聽到恩師如此稱贊張小凡，不禁有些意外。
身為天音寺年輕一代中佛法最為精深之人。
他也未曾被恩師認為“對佛學佛理另有一層慧心”。
師父只視他如一塊尚待雕琢的璞玉。
簡單來說。
是認為他尚未真正開悟。
沒想到張小凡雖非佛門中人，卻反被贊有佛門慧心。
事實上。
就連張小凡本人，也有些意外地瞥了普泓一眼。
他本意只是想做個了斷，并未思慮太多。
張小凡搖了搖頭。
不再糾結于此，只是開口道：
“我曾聽聞天音寺有一處奇景，名為‘無字玉璧’，想前往一觀。”
不是請求，亦非要求。
張小凡的語氣平靜如常。
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而普泓一定會應允。
此言一出。
法相的神色略顯微妙。
似乎覺得張小凡這般反應，未免有些“順竿而上”——
才被夸贊兩句，便當真要去無字玉璧參悟佛法了？
何況。
此番重地，豈能讓外人進入？！
最重要的是——
萬一真要參透了佛法，豈不是踏上了普智師叔當年的道路，佛道兼修？
難道張小凡知道普智師叔的執念后，也對長生……
動了心思？！
普泓似乎也有所想，看了張小凡一眼。
最后，沒有半點說辭。
只是再誦一聲佛號，微微頷首：
“張施主若欲前往，但去無妨。”
“法相，你便帶張施主前去無字玉璧。”
“是，師父。”
……
山路蜿蜒。
一側是茂密的樹林。
另一側叢生著雜草與荊棘。
法相一路陪同行走。
直至前方三尺外出現斷崖。
他終于停下腳步，轉頭望向張小凡。
滿腹的疑惑在這一刻再難抑制。
他開口問道：
“張施主，既然當初你不愿修習《大梵般若》，為何今日卻要來這無字玉璧？”
須彌山后山。
斷崖之畔。
法相與張小凡相對而立。
一旁的林驚羽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同樣不確定，張小凡此行究竟是單純參觀，還是意欲參悟佛法？
面對法相的詢問與林驚羽的目光。
張小凡神情平靜，淡然答道：
“不過是看一看，瞧一瞧罷了。”
他不置可否，答得模棱兩可。
“阿彌陀佛，”
法相低誦佛號，
“貧僧只望張施主莫要步上普智師叔的后塵，執迷于長生虛妄……”
他微微頷首。
只道是自己多慮。
畢竟。
想要從無字玉璧參透佛法，絕非易事。
反倒是林驚羽心中警覺。
開始擔心張小凡此舉是受了普智長生執念的影響。
欲佛道兼修，誤入歧途！
感受著兩人的言語與目光。
張小凡輕笑搖頭。
他自有長生之術，又何須向外尋求？
法相見他如此，情緒稍緩。
向前幾步望向斷崖下方，娓娓道來：
“本寺創派祖師當年云游四方，不慎在須彌山崇山峻嶺間迷途。”
“無奈胡亂行走，竟至一片光滑如玉的石壁之下。”
“祖師在此靜坐三日三夜，心神安定，終入我佛門大圓滿之境。”
“更有傳說，祖師亦是在那無字玉璧之下，領悟出大梵般若真法。”
法相指著斷崖下方：
“張施主欲觀的無字玉璧，便在此下方。”
張小凡瞥了一眼，袖中雙手暗掐法訣。
一手執六合鏡，一手施飛遁術。
隨即隨法相一同躍下斷崖。
斷崖下的霧氣若隱若現，詭譎難測——
似濃非濃，如纏絲般交織凝聚。
縱有山風吹拂，亦不見半分消散。
下落之際。
張小凡凝神望向身旁山壁。
卻只見白霧茫茫，竟連山壁的輪廓也無法分辨！
更甚者。
連神識都難以感知山壁的存在。
他心神微動，向山壁方向靠近些許……
層層霧氣竟如云海般向兩旁滑散。
正當他凝神注視之際，眼前陡然浮現一道身影——
張小凡眉毛一挑，當即欲展飛遁術后撤避險。
卻見那身影——
青袍拂動。
眸色清冷。
神情淡然。
赫然是另一個自己！
“噹——！”
一聲仿佛自天外傳來的梵唱驟然響起。
如沉鐘大鼓般在他耳畔重重回蕩！
隨著這聲莊嚴梵音。
一股磅礴之力自腳下未知之地沖天而起，如洪濤巨流直貫天際。
周圍霧氣頓時翻涌卷動，將山壁上的身影徹底吞沒，消散無蹤。
漸漸地。
霧氣開始稀薄，腳下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小巧的石臺，表面頗為光滑，約有三丈方圓。
四周樹木稀疏，卻圍坐著數十位天音寺僧人。
這些僧人或遠或近，看似隨意跌坐，實則暗含玄機。
淡淡佛力流轉其間，隱隱結成一道無形陣勢。
張小凡凝神細看。
忽覺有些眼熟，略一思忖。
發現這陣勢隱約形成一個古拙的佛門真言！
他緩緩落至地面，放眼望去。
只見一位老僧正靜坐于無字玉璧之下。
那僧人面容枯槁，臉色焦黃，儼然一副行將就木之相。
此時法相也飄然落下。
見張小凡正注視著打坐的老僧，便開口解釋道：
“這是小僧的普方師叔。”
“這些年來，他一直效仿祖師，在此無字玉璧下參悟佛理。”
言語間頗有幾分唏噓，
“可惜兩百年來，身為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方師叔，也未能從這無字玉璧上領悟分毫。”
法相誦了一聲佛號，望向無字玉璧，神色感慨：
“真不知祖師當年是如何領悟的？”
“究竟需要何等天資……”
“可惜我們這些后人愚鈍，不及祖師萬一。”
“恐怕唯有佛祖再生，方能在此玉璧上參透佛法真諦。”
張小凡對法相的感慨并無共鳴。
他的目光始終凝視著面前的無字玉璧——
那是一面絕壁如鏡，筆直垂下，高逾七丈，寬逾四丈。
山壁材質似玉非玉，光滑無比。
倒映出天地間的絕美景致，遠近山脈盡收其中。
就在這時。
張小凡的識海中忽然開始浮現一幕幕景象——
滴血洞中的天書第一卷！
鬼王宗的天書第二卷！
天帝寶庫中的天書第三卷！
……
誅仙劍的天書第五卷！